另一边,船员们刚回到海边营地,就被眼前的混乱景象惊得皱紧了眉头。
沙滩上的帐篷东倒西歪,几个破陶罐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二三十号人挤在营地中央,吵吵嚷嚷的声音像炸开了锅。
叽叽喳喳的谩骂声、争执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你个黑心肝的!凭什么多拿一块面包?大家都是落难的,凭什么你搞特殊?”李芳双手叉腰,尖酸的嗓音像指甲刮过木板,刺耳得很。
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泥点,却依旧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节奏乱飞。
“我看你就是想独吞粮食!刘兵他们不在,你就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被指责的女人也不甘示弱,涨红了脸反驳:“谁多拿了?这面包是我自己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你之前跟着刘兵耀武扬威,霸占了多少好东西,现在还好意思来抢我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芳立马炸了毛,伸手就要去扯对方的头发,“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污蔑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姓李!”
周围的人也没个劝架的,要么抱着胳膊看热闹,要么趁机互相指责。
有人埋怨别人偷偷藏了淡水,有人骂谁多吃了一口罐头,还有人哭诉自己的东西被偷了。
原本就压抑的营地,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众人像一群没了头的苍蝇,满是戾气和恐慌。
年长的船员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看这架势,刘兵和张杰肯定还没回来,不然营地不至于乱成这样。
他当即往前一步,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吵什么吵!”
这一声怒喝底气十足,像惊雷似的炸在众人耳边。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李芳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却不敢再贸然动手。
年长船员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沉重又严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一块面包吵来吵去?刘兵和张杰呢?他们不是说三天之内救援就到吗?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救援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们俩人去哪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焦虑和不安。
有人低声嘟囔:“是啊,刘兵和张杰两天没露面了,之前说发了求救信号,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要是救援不来,咱们这点粮食和水,根本撑不了几天!”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内斗,是找到刘兵和张杰,问清楚求救信号到底发没发出去,救援到底什么时候来!”年长船员加重了语气,“愿意去找的,现在就跟我们走,三三两两散开找,重点看看礁石群和树林边缘,有消息立马喊一声!”
“对!找他们去!”
“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等着!”
众人纷纷响应,之前的争执瞬间被抛到脑后,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内斗的戾气。
人群很快四散开来。
有的朝着礁石群跑去,有的钻进了附近的矮树丛,还有的沿着沙滩一路搜寻。
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动,嘴里时不时喊着刘兵和张杰的名字。
卢晴拉着两个孩子站在人群边缘,见状她弯腰叮嘱两个孩子:“跟紧我,别乱跑,咱们就在附近找找,看到人就赶紧喊。”
两个孩子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攥着卢晴的手,跟着人流朝着沙滩另一侧走去。
夜色中的营地,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
此时的海边,一处用树枝和干草简单伪装的帐篷里。
刘兵正蜷缩在角落,肥胖的身子像摊烂泥似的缩成一团。
他满脸的泪水混着额角的冷汗,在油腻的脸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泪痕,连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也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模样。
帐篷里堆得满满当当。
铁皮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淡水,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肉干和巧克力,这些东西,是海边营地里其他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可此刻,这些曾让他沾沾自喜的食物,在他眼前却变得无比刺眼。
他伸手抓起一罐牛肉罐头,看都没看,就狠狠往地上砸去,“咚”的一声闷响,罐头在帐篷里滚了几圈,汤汁顺着缝隙慢慢渗出,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骗子……都是骗子!”刘兵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糊住了视线,“明明说好了,三天之内就派人来接我,怎么会……怎么会没来…呜呜呜,王八蛋!你连我都要骗………”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船难前的画面。
有人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只要他按计划行事,三天内必有救援船来接他离开,让他安心在岛上待着。
可现在,五天过去了,海面上连救援船的影子都没有。
而张杰,那个被他亲手打死灭口的马屁精,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这些见不得光的食物,在恐惧里越陷越深。
“肯定是被骗了……”刘兵喃喃自语,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漫过他的心脏,“他们根本不会来接我,我要困死在这个破岛上了……”
他低头看着帐篷里的食物,又抬头望向漆黑的海面,眼里满是惊恐。
这些东西看着多,可按他的食量,撑死了也就够吃十天半个月。
等食物吃完了,他该怎么办?
他手无缚鸡之力,既不会抓鱼,也不会盖房子,更别说跟那些船员比体力。
更让他害怕的是,要是海边营地的人知道了真相。
知道他根本没有发出求救信号,知道他一直骗他们“三天救援必到”,知道他私藏了这么多食物,还杀了张杰…………
那些人被他忽悠着等了这么久,忍饥挨饿,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救援上。
一旦知道被骗,船员们愤怒爆发,怕是会把他生吞活剥!
“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绝对不能……”刘兵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一会儿想把食物藏起来,一会儿又想干脆逃进树林。
可思绪越想越慌,越慌越乱,最后刘兵索性抬手疯狂地打砸起来。
罐头被他扔得满地都是,饼干袋被踩得粉碎,瓶装水滚到帐篷角落,“哐当”一声撞在木杆上,水流顺着裂缝汩汩往外冒。
帐篷里瞬间一片狼藉,乒乒乓乓的声响在寂静的海边格外刺耳。
就在他近乎崩溃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刘兵!你在哪?!”
“张杰!出来!”
刘兵吓得浑身一僵,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似的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他慌乱地摸向帐篷里的油灯,手忙脚乱地把灯芯拧灭,帐篷里瞬间陷入黑暗。
可他忘了,现在正是盛夏,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海面,连沙滩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帐篷,只用几根树枝和干草做了简单格挡,根本藏不住人。
以前大家都信了他的话,以为救援很快就到,刘兵和张杰只是暂时“躲清静”,所以没怎么认真找他们。
可等了两天还是没动静,众人终于按捺不住,撒开人马找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排查到了这片海边。
“你们看!那边有个帐篷!”一个船员指着不远处的格挡,大声喊道,“刚才我好像看到里面亮了一下,肯定有人!”
“是刘兵!肯定是他!”另一个人激动地喊起来,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紧了。
众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朝着帐篷的方向围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刘兵!出来!”
“别躲了!我们看见你了!”
帐篷里的刘兵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完了,还是被找到了!
他们要是知道了真相,知道他骗了所有人,还杀了张杰,自己该怎么办?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