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是在一陣窒息般的溫暖中醒來的。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他像尋找熱源的小獸，無意識地、更緊地往身後那個溫暖柔軟的懷抱里縮了縮，臉頰甚至依賴地蹭了蹭。
【好暖和…】
【像曬太陽一樣…】
“唔…”
頭頂傳來一聲帶著慵懶睡意的輕哼。
環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將他更深地禁錮在懷里。
莉莉安娜似乎也醒了，但並沒有松開他的意思。
“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熱氣噴灑在希爾敏感的耳廓。
希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銀灰色的眼楮還蒙著一層水霧。
他本能地又往後退了退，整個縴細的脊背幾乎完全嵌進莉莉安娜的懷抱。
“冷…”
他小聲嘟囔，帶著點未醒的鼻音，可愛得讓人心頭發顫。
【背後好暖…不想離開…】
莉莉安娜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她收攏手臂，幾乎將少年完全圈在自己身前，低頭，將臉埋進他後頸銀白的發絲間，深深呼吸。
“冷？”
她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頸後的皮膚，感覺到懷里的身體輕輕一顫。
“那我抱著你，是不是就不冷了？”
“嗯…”
希爾誠實地點點頭，甚至還主動往後靠了靠，尋求更多溫暖。
他全然信任、全然依賴的姿態，像最甜的蜜糖，也像最烈的毒藥，瞬間侵蝕了莉莉安娜的理智。
她的一只手，原本規規矩矩地環在他腰上，此刻卻開始緩慢地移動。
指尖隔著單薄的亞麻睡衣，輕輕劃過他腰側的曲線。
希爾怕癢似的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小小的氣音。
“別動。”
莉莉安娜的聲音更啞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壓抑的暗火。
她的手指停住了，但掌心卻貼著他腰側的肌膚，溫度透過布料，燙得驚人。
希爾果然不動了，只是身體還有些僵硬。
【莉莉安娜小姐的手…好燙。】
【但是…好像沒有那麼不舒服。】
“乖。”
莉莉安娜獎勵似的，用嘴唇踫了踫他後頸那個昨晚留下的、已經變淡的牙印。
然後，她的手繼續上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探索般的力道，撫過他單薄的脊背，甚至輕輕捏了捏他沒什麼肉的肩膀。
“太瘦了。”
她評價道，語氣听不出喜怒，但手上的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迷戀的流連。
“要多吃點。抱起來都硌手。”
“我、我有好好吃飯…” 希爾小聲辯解，因為後背被撫摸的感覺陌生而微微發抖，卻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生出推開她的念頭。
【莉莉安娜小姐…是在檢查我的身體嗎？】
【像小時候生病時，夫人摸我的額頭那樣？】
“是嗎？”
莉莉安娜不置可否。
她的手指來到了他的前胸，隔著睡衣，輕輕按了按他心口的位置。
隔著布料和薄薄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那一下下快速跳動的心髒。
“心跳這麼快？”
莉莉安娜低聲問，另一只手卻更緊地箍住他的腰，讓他完全無法逃離這親密的禁錮。
“害怕？”
希爾茫然地感受著自己過快的心跳，誠實搖頭。
“不害怕…就是，有點奇怪。”
他轉過頭，想去看莉莉安娜的表情，這個動作卻讓他的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臉頰。
兩人俱是一頓。
莉莉安娜碧綠的眼眸瞬間暗沉下去，像是暴風雨前積聚的濃雲。
希爾則睜大了眼楮，銀灰色的眸子里滿是純然的無措。
“對、對不起，莉莉安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莉莉安娜沒有回應他的道歉。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兩片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淡粉色的唇瓣。
看起來那麼柔軟，那麼無辜。
【我的。】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
她猛地扣住希爾的後腦，不容拒絕地，吻了上去。
“唔——！”
希爾徹底僵住了，眼楮瞪得極大，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唇上傳來溫熱、柔軟，卻極具侵略性的觸感。
莉莉安娜的吻毫無技巧，甚至帶著蠻橫的啃咬，就像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
希爾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莉莉安娜小姐…在做什麼？】
【好奇怪…】
【喘不過氣了…】
直到希爾因為缺氧而開始輕微掙扎，莉莉安娜才稍稍退開，但額頭依舊抵著他的，呼吸交融，灼熱而紊亂。
希爾大口喘著氣，臉頰和嘴唇都染上了鮮艷的紅色，眼里蒙著水汽，看起來更加誘人。
“記住了嗎？”
莉莉安娜的聲音低啞得可怕，拇指用力擦過他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
“這也是懲罰。”
“懲、懲罰什麼…” 希爾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也完全不明白。
“懲罰你…”
莉莉安娜的視線再次落在他水潤的唇上，眸色深沉。
“誘惑我。”
“我沒有…” 希爾委屈地反駁，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誘惑？那是什麼？】
【莉莉安娜小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這副全然無辜、任人采擷的模樣，反而更激起了莉莉安娜心底深處更暴戾的佔有欲。
“你有。”
她斬釘截鐵地說，再次低下頭，這次卻只是輕輕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眼睫。
“你在這里呼吸，你用這種眼神看我，你往我懷里鑽…你的一切，都是在誘惑我。”
她的吻順著淚痕向下，落在他的臉頰，最後再次印上他的唇，這一次輕柔了許多，卻帶著更深的、不容錯辨的佔有意味。
“所以，這是你應得的。”
希爾被她吻得暈暈乎乎，身體發軟，只能被動地靠在她懷里，任由她索取。
【莉莉安娜小姐的吻…】
【雖然很奇怪，很讓人害怕…】
【但是…】
【好像並不討厭。】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希爾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慌忙閉上眼楮，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
莉莉安娜察覺到他的順從，心底那股肆虐的火焰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轉為一種更綿長、更深刻的渴望。
她結束了這個吻，但依舊將他緊緊摟在懷里，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希爾。”
“嗯…” 希爾把發燙的臉埋在她胸口，不敢抬頭。
“以後每天早上，都要來我這里。”
“為、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莉莉安娜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他銀白的發絲，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是命令。”
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只有自己能察覺的、晦暗的愉悅。
“作為‘所有物’，你應該讓主人隨時確認你的…存在。”
希爾在她懷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莉莉安娜以為他要拒絕，環著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眼底也浮上一層陰霾。
“……好。”
細若蚊吟的回答傳來。
希爾抬起頭，銀灰色的眼楮里還殘留著水光，但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澈和…溫順。
“只要是莉莉安娜小姐的命令，我都會听的。”
他看著她，甚至還努力扯出了一個小小的、帶著點羞怯和依賴的笑容。
“因為，我是您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莉莉安娜名為理智的弦。
她猛地將希爾按進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
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碧綠的眼中翻涌著近乎毀滅的佔有和愛欲。
【對。】
【你是我的。】
【永遠都是。】
窗外，晨光熹微。
卻絲毫照不進這個被帷幔重重遮蔽、充滿了禁忌溫暖與無聲侵蝕的角落。
也照不見門外陰影中，那片不知何時凝結、又無聲碎裂的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