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女生宿舍素雅的白色纱帘,在凌乱的床铺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药膏清苦、月桂花香,以及一种……情事过后特有的、微腥的甜暖气息。
希尔蜷缩在薇奥莱特怀里,睡得很沉。
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和她胸前,有几缕还被她无意识地含在嘴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整个人几乎嵌在她怀里,背脊紧贴着她温软的胸膛,纤细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条腿也缠着她的,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寻找热源的幼兽。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仍会时不时地轻微颤抖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发出细弱的、带着哭腔的梦呓。
“唔……不……疼……”
“莉亚姐姐……别……”
“薇奥莱特……同学……别掐……”
含糊的词语,破碎的语调,暴露着梦境里的混乱与恐惧。
薇奥莱特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此刻,她侧躺着,手臂松松地环着希尔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汗湿后重新变得柔软顺滑的银发。
银白的眼眸在晨光中半阖,目光平静地落在怀中少年苍白却依旧精致得过分的侧脸上。
看着他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他红肿未消的眼皮,看着他小巧挺翘的鼻尖,和他微微张开、还有些红肿的唇。
以及……
他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肩头上,那些新鲜的、交错纵横的……暗红色荆棘状纹路。
那是昨晚“清洗”留下的“印记”。
不是为了留下永久伤痕。
而是为了……覆盖。
用她的魔力,她的印记,她带来的疼痛与战栗……覆盖掉莉亚留下的所有甜腻气息与淡绿色魔力痕迹。
过程不算愉快。
甚至称得上残酷。
但效果显着。
现在,他身上那些属于莉亚的吻痕、齿印、魔力印记……
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如同活物般、会随着他呼吸和魔力流动而微微明灭的、暗红色的荆棘纹路。
“嗯……”
希尔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小脸无意识地在薇奥莱特胸前蹭了蹭,寻找更温暖柔软的位置。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薇奥莱特梳理他头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银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小麻烦精……”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希尔颈侧一道新鲜的荆棘纹路。
那纹路在她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来细微的魔力共鸣,和她指尖的冰冷温度。
希尔的身体敏感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醒,只是发出了一声更委屈的呜咽,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
“知道疼了?”
薇奥莱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晨起后的沙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餍足?
“昨晚不是挺能哭,挺能喊的吗?”
“为了那个贱人,对着我又哭又求,还说讨厌我……”
“现在,怎么又像只没断奶的猫,只知道往我怀里钻了?”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荆棘纹路,缓缓下滑。
来到希尔精巧的锁骨,停留了片刻。
然后,继续往下。
划过他平坦的、微微起伏的胸口。
停留在心口,轻轻一按。
“唔!”
希尔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猛地一颤,眉头痛苦地皱起,眼泪瞬间就从紧闭的眼角渗了出来。
“疼……”
他含糊地哭着,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薇奥莱特的手臂牢牢禁锢在怀里。
“知道疼就好。”
薇奥莱特的声音依旧平静。
“记住这疼。”
“记住这疼是谁给的。”
“记住……”
她低下头,温热的唇,贴近希尔通红的耳廓,用气音,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宣告。
“你……是我的。”
“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肉体,都被我打上了印记,染上了我的味道,刻上了我的名字。”
“以后再敢让别人碰……”
“哪怕一根头发……”
“我就把你身上,所有我碰过的地方……”
“全部剜掉。”
“用最钝的刀子,一点一点,连皮带肉,剜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用我的魔力,帮你‘长’出新的。”
“让你尝尝,什么叫做……”
“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的威胁,如同最毒的蛇信,舔舐着希尔脆弱的耳膜。
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希尔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浸湿了她胸前的衣料。
可身体,却诚实地,更加紧密地贴向她。
像寻求庇护,又像……认命般的臣服。
“薇奥莱特……同学……”
他哭着,含糊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全然的恐惧,依赖,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扭曲的眷恋。
“坏……”
“最坏了……”
“可是……冷……”
“抱紧……”
“希尔好冷……”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薇奥莱特的腰,将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更深地埋进她温暖的怀抱。
像只被暴雨淋透、终于找到巢穴的幼猫,不顾一切地汲取着唯一的热源。
哪怕这个巢穴,布满荆棘。
哪怕这个热源,本身……就代表着危险与疼痛。
薇奥莱特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了许久。
然后。
她几不可察地,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
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用自己温热的体温,驱散他身体的冰冷和颤抖。
“自找的。”
她低声说,语气依旧冰冷。
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阳光渐渐明亮。
将床上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也照亮了,希尔身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明灭流动的……荆棘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