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奧萊特冰涼的指尖,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緩緩滑過希爾脖頸上每一處新鮮的紅痕,每一枚清晰的吻印。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柔,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仿佛在鑒賞一件剛剛出土、卻被粗魯的盜墓賊玷污了的絕世瓷器。
希爾在她指尖下劇烈顫抖,眼淚大顆滾落,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銀灰色的眼眸里充滿了全然的恐懼和等待宣判的絕望。
“這里。”
薇奧萊特的指尖,停在希爾頸側一個顏色最深、幾乎要滲出血絲的齒痕上。
那是莉莉安娜剛才情動時留下的。
“她用哪顆牙咬的?”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希爾顫抖著,拼命搖頭︰“我……我不知道……嗚……”
“不知道?”薇奧萊特微微歪頭,銀白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那她咬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疼……還是……”
她的指尖,在那齒痕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爽?”
“唔!”希爾短促地痛呼,眼淚流得更凶,“疼……是疼的……”
“是嗎?”薇奧萊特不置可否,指尖移開,來到他鎖骨下方一處明顯的、帶著破皮的抓痕。
“那這里呢?”
“她抓你的時候,是指甲長,還是魔力太燙?”
“我……我不知道……”希爾已經哭得語無倫次。
“莉莉安娜姐姐她……力氣很大……”
“莉莉安娜……姐姐?”薇奧萊特輕輕重復這個稱呼,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叫得真親熱。”
“我離開幾個小時,你連‘姐姐’都叫上了?”
“那她踫你這里的時候……”
她的指尖,順著那些痕跡,緩緩下移,來到希爾胸口,停在了那處最精致的、荊棘玫瑰圖案的中心。
那里,似乎也被莉莉安娜的唇或手反復臨摹過,周圍的肌膚比別處更紅,更燙。
“你是不是也叫她‘姐姐’了?”
“是不是也像之前求我親你那樣,求她‘輕一點’、‘溫柔一點’?”
“是不是也扭著腰,哼著那些下賤的聲音,求她‘別停’?”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很平靜。
但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希爾早已崩潰的神經上。
“沒有!我沒有!”希爾崩潰地哭喊,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輕易避開。
“是她強迫我的!是她自己進門來的!我反抗了!可是她力氣好大!我打不過她!”
“我……我還戴著你的手環!我不敢亂跑!我怕你生氣!”
“薇奧萊特同學!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沒有主動……”
“我相信你。”
薇奧萊特忽然開口,打斷了他聲嘶力竭的辯解。
希爾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薇奧萊特銀白的眼眸,深深看進他茫然的瞳孔。
“我相信,是那個賤人強迫你的。”
“我相信,你反抗了,但打不過她。”
“我相信,你戴著我的手環,心里還記著我的命令。”
她每說一句,就靠近一分。
最後,幾乎與希爾鼻尖相抵。
溫熱的、帶著月桂花香的呼吸,噴灑在希爾冰涼恐懼的臉上。
“但我也相信……”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你的身體,很喜歡。”
“對嗎?”
希爾的身體,因為她最後那句話,猛地僵住!
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看看你這里。”薇奧萊特的指尖,點了點他心髒的位置,感受著那瘋狂紊亂的跳動。
“跳得多快。”
“看看你這里。”手指滑到他小腹,某個因為恐懼和之前的刺激,依舊微微緊繃的部位。
“多精神。”
“再看看你的眼楮……”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希爾濕漉漉的眼睫。
“里面除了恐懼,除了眼淚……”
“是不是還有一點,連你自己都沒發現的……”
“被玩壞後的,饜足?”
希爾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否認,想尖叫,想說沒有!
可身體深處,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陌生的悸動和酥麻……
那些在莉莉安娜溫柔誘哄下,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淚和依賴……
那些在听到婭莉莎消息後,本能地尋求她慰藉的行為……
像最毒的針,狠狠扎進了他試圖辯解的心。
“我……我沒有……”他只能徒勞地、微弱地重復,眼淚洶涌,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噓。”薇奧萊特再次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別急著否認。”
“是不是,我自己會‘看’。”
“現在……”
她直起身,銀白的眼眸里那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終于開始翻涌起一絲清晰的、黑暗的波瀾。
“該‘清洗’了。”
“把那個賤人,留在你身上的……”
“所有髒東西。”
“所有味道。”
“所有……”
她的指尖,猛地收緊,掐住了希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迎上她眼中那片醞釀中的風暴。
“她踫過的感覺。”
“一點,一點,不剩地……”
“全部,洗掉。”
希爾的心,因為她話語里毫不掩飾的殺意和那種令人窒息的佔有欲,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不要……”他哭著哀求。
“薇奧萊特同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怎麼罰我都行……打我也行……別……別用那種方式……”
“哪種方式?”薇奧萊特挑眉,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玩味。
“你以為,我要怎麼‘洗’?”
“像上次那樣,用荊棘刮掉你一層皮?”
“還是……”
她微微傾身,貼近他通紅的耳廓,用氣音,吐出滾燙而殘忍的字眼。
“把你按在浴缸里,用摻了月光塵和荊棘汁的冰水,里里外外,灌洗一百遍?”
“直到你吐出來的水都是干淨的,直到你哭出來的眼淚都帶著月光和荊棘的味道?”
“直到你這里……”
她的指尖,狠狠戳在他小腹上。
“連那個賤人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希爾被她話語里描述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只能拼命搖頭。
“不……不要……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死?”薇奧萊特像是听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
“放心,有‘月影荊棘印’在,你想死……”
“沒那麼容易。”
“最多……”
她的笑容驟然收斂,銀白的眼眸里只剩下純粹的、令人膽寒的冰冷。
“生不如死。”
說完,她不再看他崩潰的表情,松開掐著他下巴的手,轉身走向浴室。
“自己進來。”
“還是老規矩。”
“我‘請’你進來。”
希爾癱在沙發上,看著薇奧萊特走進浴室,听著里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某種……冰冷刺骨的魔力凝聚的細微嗡鳴。
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傳來一陣陣清晰而持續的、警告般的刺痛。
提醒著他,違背命令的下場。
也提醒著他,那個剛剛離開的、帶著玫瑰香氣的“溫柔”懷抱,是多麼的虛幻和危險。
最終,他還是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從沙發上爬起來。
赤著腳,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場,挪向那扇敞開的、散發著不詳寒氣的浴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