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瞬间安静。
薇奥莱特保持着蹲在床边的姿势,手里捏着一条精致的棕色皮圈,指尖僵在半空中,银白色的眼眸瞪得滚圆,一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的惊恐。
希尔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捂着脖子,狗耳朵压平在发间,银白色的大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眼角还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他嘴里咬着一截被扯断的皮绳,显然是刚才拼命挣扎过的痕迹。
“薇薇拉姐姐!”
希尔看到门口的人,愣了半息,随后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踉跄着朝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死死埋进她的怀里。
“我不要……我说了不要……可她非要……”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狗耳朵紧贴着头皮发抖,嗓音又软又哑,话都说不完整。
薇薇拉脸色铁青,一手搂住希尔,一手将怀里的小女孩往身后拨了拨,银灰色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锁住床边的那个小萝莉。
“薇奥莱特——”
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骨头发寒的杀意。
“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吗?”
薇奥莱特连忙把手里的圈往身后藏,可指尖已经绷紧了,讪讪地扯出一个无辜的笑。
“哎呀,我就是跟他闹着玩的,没真想给他戴嘛。”
“闹着玩?他哭成那样,你说是闹着玩?”
“那、那不是因为他不听话嘛。”薇奥莱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很快梗着脖跟回嘴。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既不睡觉也不休息,我叫他躺着,他怎么都不肯听话,我不用点东西吓唬他一下,他能老实?”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薇薇拉松开希尔,往前跨了一步,她没有拔剑,只是冷冷地盯着薇奥莱特,周身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意便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床头的木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连它都承受不住这股压迫。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需要我帮你整整骨。”
“整就整,谁怕谁。”
薇奥莱特硬撑着回嘴,可声音明显虚了几分,小小身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床沿,发出一声轻响。
“反正你也不敢打死我,打死了我,谁给希尔变回人类?”
“大不了我把他带回月影森林,找大祭司解咒。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高阶祭祀?”
薇奥莱特脸色一僵,显然被戳中了软肋,撅起嘴,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随即又变成了愤懑。
“哼,你就宠他吧,早晚把他宠成一只废猫。”
“废猫也比你这种阴险的萝莉强,至少他不会趁人之危。”薇薇拉冷声回击,抱起希尔,希尔还在抽噎,她低头替他摘掉嘴角沾着的那截皮绳。
“再让我看见你碰他一下,我就断了你一只手,让你这辈子都掐不了诀。”
薇奥莱特终于闭了嘴,气鼓鼓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细小的、怯怯的动静。
“姐姐……”
那个白狐狸小女孩还站在门外,抓着门框,白耳朵紧张地抖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混乱,又落在了薇薇拉怀里那个长着狗耳朵的男孩身上,满是好奇。
希尔也从薇薇拉怀里探出半张脸,泪眼朦胧地打量着门口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两人四目相对。
他愣住了。
女孩也愣住了。
“她是谁?”
希尔下意识问了一句,嗓子还带着哭腔,头顶的狗耳朵动了动,从压平的状态恢复到了半竖。
“我在路上捡的,被几个男人欺负,就救下来了。”
薇薇拉揉了揉他的发顶,又转头看向门口的小女孩,声音缓和了几个度,但还是冷硬的。
“进来吧,把门关上。”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站在角落里,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白尾巴垂在脚边轻轻晃着,偷偷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希尔趴在薇薇拉怀里,手指悄悄勾着她的衣襟,看着那个白狐狸小女孩,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
希尔犹豫了一下,从薇薇拉怀里探出手,从她的包袱里抓出一块油纸裹着的肉干,递了过去。
“……吃吗?”
他声音还带着鼻音,软软地问。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手里那块肉干,白耳朵动了动,眼睛亮了一下。
迟疑片刻,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了过去,小声说了一个字:“……谢。”
希尔看着她小口小口吃肉干的样子,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嘴角总算是扯出了一点点弧度。
薇薇拉看着这一幕,心头却警钟狂响。
糟糕,希尔好像还挺喜欢这小东西。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狐狸小女孩,眼底的占有欲无声地攀升。
一个薇奥莱特已经够烦了,再来一个小狐狸,这日子还能过?
可她把孩子都带回来了,总不能又扔回巷子里。
她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冷着脸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你,今晚睡地板。”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白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希尔偷偷看了薇薇拉一眼,小声开口。
“……薇薇拉姐姐,地上凉……”
“你管好你自己。”
薇薇拉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声音硬邦邦的,却透着藏不住的独占欲。
“今晚你睡床,她睡地上,你不许起来,听见没。”
希尔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墙角的白狐狸小女孩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坐在那儿,怀里抱着那块肉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白色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认真地听着屋外夜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