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那句“要喝奶奶”让莉莉安娜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固执地抓着她衣襟的小东西，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奶？你多大了还要喝奶？”
嘴上嫌弃着，她的手却已经伸向了车厢内壁挂着的一个精致小食盒。
食盒是用上好的梧桐木做的，里面垫着丝绒，最上层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小罐温着的羊奶，一块干净的软布，还有一个蓝底印着棕色小熊的奶瓶。
那是希尔从小用到大的奶瓶。
瓶身是柔和的蓝色，上面印着一只圆头圆脑的棕色小熊，正抱着一颗蜂蜜罐傻笑。
莉莉安娜熟练地把奶瓶拿出来，拔掉防尘塞，将瓶身贴在自己脸颊上试了试温度。
温的，刚好。
她一手托起希尔的后脑，让他半躺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将奶嘴递到他唇边。
“喝吧，小祖宗。”
希尔闻到那股熟悉的奶香，头顶那对软绵绵的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原本困倦的银灰色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星。
他张开嘴，含住奶嘴，开始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
温热的羊奶顺着奶嘴流进他嘴里，带着淡淡的甜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希尔喝得很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终于吃到奶的小动物。
他身后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在软垫上开心地扫来扫去，扫得莉莉安娜的手臂一阵酥麻。
莉莉安娜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抖动的耳朵，语气嫌弃得不行。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跟个小奶狗似的。”
希尔含着奶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狗耳朵动了动，像是在说“知道啦”。
他喝得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用力吮吸而泛起一层薄红，配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后摇晃的尾巴，可爱得让人心头发颤。
莉莉安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从小喝到大，多大了还戒不掉，说出去都丢人。”
车厢角落里，娅莉莎跪在软垫边缘，双手死死绞着衣角，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蓝底棕色小熊的奶瓶。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了起来。
那是希尔哥哥的奶瓶。
瓶口还残留着希尔哥哥嘴唇碰过的温度，奶液里混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娅莉莎做梦都想占有、都想靠近的味道。
她看着希尔在莉莉安娜怀里喝得香甜，狗耳朵一抖一抖，尾巴摇得欢快，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希尔喝了几大口，忽然停了下来。
他含着奶嘴，扭过头，那双水汽蒙蒙的银灰色眼睛看向了角落里的娅莉莎。
娅莉莎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这边，紫色的眼眸里蓄着泪水，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希尔的心口软了一下。
他想起娅莉莎刚才为了保护自己，被莉莉安娜姐姐揪着耳朵罚跪，哭得那么伤心。
他把奶嘴从嘴里拔出来，带出一丝银亮的奶渍，然后伸出小手，将那个蓝底棕色小熊的奶瓶，朝着娅莉莎的方向递了过去。
“娅莉莎也喝。”
希尔的声音还带着刚喝过奶的奶腔，软得发腻。
“甜甜的，希尔给娅莉莎喝。”
娅莉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慌乱。
希尔哥哥……把他的奶瓶……给自己喝？
那上面，有希尔哥哥的嘴唇碰过的痕迹啊！
娅莉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惯有的怯懦。
“不、不用了……娅莉莎不渴……希尔哥哥自己喝就好……”
希尔却固执地举着奶瓶，狗耳朵压平了，委屈地瘪了瘪嘴。
“娅莉莎喝嘛……希尔想给娅莉莎喝……娅莉莎不喝，希尔要哭了……”
他说着，还真的吸了吸鼻子，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眼看着就要掉金豆豆。
莉莉安娜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伸手戳了戳希尔的脑门。
“你倒是会做人情，那是你的奶瓶，给她喝什么？”
希尔抱着莉莉安娜的手臂撒娇，用脸颊去蹭她的掌心，狗耳朵蹭得她手心发痒。
“莉莉安娜姐姐就让娅莉莎喝嘛……娅莉莎好可怜……希尔想让她也尝尝甜甜的……”
莉莉安娜被他蹭得心口发软，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小丫头，冷哼了一声。
“喝吧喝吧，别用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看着我，晦气。”
“娅莉莎，你给我听好了，那是希尔的奶瓶，你喝归喝，不许弄脏了，更不许咬奶嘴，听见没有？”
娅莉莎的指尖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蓝底棕色小熊的奶瓶。
瓶身还带着希尔体温的余温，暖融融的，像是一团火，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低头看着那个印着棕色小熊的瓶身，又看了看瓶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奶渍，是希尔哥哥刚才喝的时候留下的。
娅莉莎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缓缓将奶嘴凑到唇边，闭上眼睛，含住了它。
温热的奶液流入口中，带着羊奶特有的醇香，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希尔的清甜气息。
娅莉莎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小口小口地吮吸着，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希尔趴在莉莉安娜怀里，仰着小脸看着她，狗耳朵动了动，奶声奶气地问。
“好喝吗，娅莉莎？”
娅莉莎含着奶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幸福的水光。
“好喝……是希尔哥哥的味道……”
莉莉安娜一听这话，酸得牙都快倒了，一把将希尔从怀里捞起来，让他坐直了。
“什么你的味道，奶是奶，他是他，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听见没有？”
希尔被她晃得头晕，狗耳朵晃了晃，却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娅莉莎，尾巴在软垫上扫来扫去。
“娅莉莎喜欢就好……希尔最喜欢和大家一起吃甜甜的东西了……”
娅莉莎喝了几口，便不舍地将奶瓶递了回来，声音软得发腻。
“够了……娅莉莎喝饱了……剩下的希尔哥哥喝……”
希尔接过来，抱着奶瓶又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最后还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奶嘴，才把空奶瓶还给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接过空奶瓶，用软布擦了擦他的嘴角，又顺手擦了擦他鼻尖上的汗珠，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喝完了？喝完了就给我老实点，别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