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像一发导弹一样将萨缪尔撞了出去,抓着他的教袍领口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很快便将萨缪尔磨成了“半个人”。
“白费力气。”
已经快要被磨平的萨缪尔笑着说道:
“这只是我的分身,就像这也不是你的本体一样。”
“我只是想打你一顿。”
埃德如此说着,却也看到自己触碰到萨缪尔的那只手正在飞速枯萎衰老。
他将萨缪尔扔了出去,随后一把扯下了自己死去的手臂丢在一边,等待着藤蔓与其他植物组织慢慢愈合重新组成手臂。
而萨缪尔身后的那些枯枝也正在不断交织,就像织毛衣一样一点点将他的身形再度勾勒了出来。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吧?”
青年扶了扶眼镜,脸上笑意不减。
“第二次。”
埃德的表情不大好看,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在面对其他敌人的时候,他向来显得游刃有余。
但在面对萨缪尔的时候,埃德却有些笑不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杀死了卢修斯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萨缪尔也算是曾经自己的一部分,
总之,虽然此前没有打过交道,但在面对此人时,埃德还是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
但对埃德扪心自问,会有如此态度的最大原因在于——
对自身力量的警惕。
自己在低阶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远超低阶的能力,那种能力并非是以力量体现,而是与权柄无异。
等到中阶乃至高阶,埃德更是清楚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极限在何处。
所以,面对本就来自于自己的力量,埃德还是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因为他太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
这种感觉就像另一个世界一些动画片中的剧情一样,当队伍里的大腿黑化,其余人就是绑在一起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现在他所面对的就是这种场景。
“呼~”
埃德平复了一下心情,面无表情地看向萨缪尔:
“冷杉城的时候,我也感受到过你的气息。”
“哦,那次。”
萨缪尔似是陷入了回忆:
“的确,如果你能来的再快些,说不定我们会更早相见。”
但他旋即又摇了摇头:
“但那是不行的,过早的融合会卡死力量的上限,到那时,就再也回不到巅峰状态了。”
“融合?”
埃德眉头微皱,内心同样有些不解。
“对,融合。”
萨缪尔看着他笑着说道:
“生命与死亡本就是一体两面,就像世界树每时每刻都有新芽长出也有旧叶凋零,即便没有我们的操作,新的种族也在不断诞生,旧的种族也在不断灭绝。
“我能够感受到,如果我们现在融合,那么超阶就已经是能够达到的顶点。
“而若是你我都达到超阶时再融合,那才能真正让世界树再度降临世间!”
“再度成为世界树?”
埃德看着萨缪尔反问道:
“你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
萨缪尔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哦对,我还没和你说过这个问题。”
他原地踱了几步,看着埃德说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让这个世界——毁灭。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吗?”
他此刻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就像一件被弄坏的工艺品,明明可以再买更新更好的,为什么要执着于将碎片粘在一起呢?”
萨缪尔认真说道:
“当我进入超阶,这个世界就将会被按下毁灭的倒计时。
“我不在乎是以什么方式毁灭这里,杀死一切生命也好,放任魔潮吞噬一切也好,总之——
“当一切毁灭,新的世界将在旧世界的废墟上重新建立。
“会有新的种族,会有新的生命,它们自诞生就与魔潮相容,对它们来说魔潮并非污染,而是养料!
“而在那个新的世界中,它们依旧会信仰创造一切的伟大世界树,一如过去,也如现在。
“而那新的世界树,是我,也是你。”
萨缪尔看向埃德:
“这个计划,难道不好吗?”
“啪,啪,啪。”
埃德认真鼓了鼓掌,他之前只知道萨缪尔是自己诞生意识的残躯,但现在看来,自己或许还把比较弱智的一部分一并切割出去了。
真是幸运。
萨缪尔的工艺品理论在埃德看来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并非已经无药可救。
工艺品碎了当然要买个新的,但若只是落了层灰,那擦擦不就得了吗?
孩子摔倒破了点皮,也没必要立刻准备葬礼吧?
开局掉了一个兵,难道就要准备投降了吗?
干嘛搞这么大惊小怪?
虽然许多种族都已经在魔潮中灭绝,但这个世界距离尽头却还很遥远——
薇洛的母亲一介巫妖都能对魔潮完成一定程度的破解。
自己复活之后也根本不受魔潮的影响。
许多其他种族也正在尝试适应魔潮。
虽然他们的确是在痛苦中存续,但这足以说明魔潮绝非不可战胜。
于是埃德一边在心底鄙夷自己的“失败主义残躯”一边点头赞同:
“真是个好主意。
“不过规矩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力量——”
埃德笑着说道:
“那就自己来拿!”
“我会的。”
萨缪尔的身体虽然补完,但却已经出现了枯萎的痕迹。
埃德知道他已经汲取到了一份高阶的死亡,这是准备再度潜藏或者跑路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萨缪尔跳脸输出了一堆歪理邪说,骂完就打算跑。
但埃德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看向萨缪尔认真道:
“别急着走,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萨缪尔正欲转身,动作骤然停止,随后再度望来:
“你问吧。”
埃德笑着说出了那个问题:
“你知道,‘世界’的外面,是什么吗?”
从对方转瞬即逝的细微表情上,埃德看到了萨缪尔的疑惑。
他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是另一个世界,已经死去的世界,我就是从那里归来。”
萨缪尔语气淡漠地说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哦~”
埃德拖着长音,彻底打消了最初的警惕:
“没有问题了,我们超阶再见吧。”
萨缪尔嘴角勾起:
“看来你也在期待着未来的融合。”
“并不。”
埃德洒然一笑:
“我将舍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