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軒這話,小小地引爆了會場。
眾人紛紛竊竊私語。
這發言屬實是有點兒戲。
相當于,我說不過你,但是就是撒潑打滾了。
你說得挺有道理,但是,我就是不贊成。
他宣傳部長手里有一票,擺明了態度,就是反對!
到時候不舉手。
你能咋的?
而水利系,明面上就有5個人坐著。
有實力,佔優勢,就是這麼硬氣!
他也是通過這種表現來告訴在場的人,他們水利系就是不同意,其他人,你們自己看著辦!
會場上,高育良正襟危坐,直視著“小小任性”的宋宇軒,皮笑肉不笑說道︰
“宋部長,真是任性啊。”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那是你的權力。”
“只是,你同不同意,重要嘛?”
李達康一听,當即來勁了,直起腰,開始補刀幫場子︰
“高書記,說得在理啊。”
“省委書記和省長都還沒表態了,某些人倒是急著跳了。”
“我看啊,就是個跳梁小丑。”
此話一出,一生要強不服氣的宋宇軒當即急眼了,他輕扣一下桌面站起身瞪著李達康︰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陳六合見狀,當即開口緩和︰
宋部長,別急啊……我來說兩句吧。
陳六合的聲音不緊不慢,開腔就好像很中立,實則肯定是幫自己陣營。
我听了大家的發言,覺得各有道理。
張書毓同志確實經驗豐富,程維偉同志也確實年輕有為。但是呢,我認為,我們還要考慮到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陳六合。
平衡。陳六合這才不緊不慢吐出兩個字。
省紀委書記這個位置,關系到全省的反腐工作,關系到全省的Z治生態。如果只從一個角度考慮,可能會失衡。
他的話很委婉,乍一听,還听不出意圖。
不愧是沉穩的老狗。
三句話,都是廢話,但是把會場的注意力引過來了,給宋宇軒降溫了。
要不然,按宋宇軒的性格,要拍桌子約架了……
那陳部長的意思是?現場當即有人幫腔追問了。
陳六合笑了笑,依舊不緊不慢表示︰
我沒有什麼特定的意思,只是拋磚引玉,供大家參考。
李達康听了,冷笑一聲,剛要再反駁,宋宇軒此時已經緩了口氣,坐了下來,他當即搶過了話頭︰
六合同志說得對,平衡確實很重要。我認為,程維偉同志正好可以起到這個平衡作用。
李達康一听,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提高音量發聲︰
怎麼平衡?來個外人就是平衡?
“未免太兒戲了吧!”
宋宇軒再次滿血復活,看到李達康發言就來勁。
這是屬于雙方陣營,先鋒大將之間的將領,必須壓他!
程維偉同志來自中紀委,既了解Z央的精神,又能帶來新的思路。
這不就是一種平衡嗎?
李達康再次冷哼一聲,依舊標志性地高聲說道︰
“這……你說得好像我們這些地方干部,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不讀Z央文件,不了解政策一樣。”
“咱們地方干部,肩負著落實各項方針政策的重任,哪能不緊跟上面的步伐?”
“我不知宋部長有沒有學,反正我是每一期都學,而且學得那叫一個認真,逐字逐句地研讀,就怕漏掉。”
李達康邊說邊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自信。
宋宇軒听了,呵呵笑笑,也學著李達康的口吻,帶著一絲嘲諷,冷哼一聲︰
“李書記,你可別潑髒水啊,在座的,誰沒學啊……?”
“咱們都是積極向上的干部,學習Z央文件那是分內之事。”
“你可要說清楚啊,你說說看,在座的,誰沒學?”
李達康呵呵一笑,直視著宋宇軒的眼楮,直白地表示︰
“宋部長,我不是針對別人,我只是問你學沒學!”
“咱們就事論事,別扯那些沒用的。”
“你就說,你學沒學,就完了!”
宋宇軒皮笑肉不笑,嘴角微微抽動,像是被什麼噎了一下︰
“我每天都學!比誰都學得認真,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宋宇軒故意把“每天”兩個字說得特別重。
李達康當即雙手一攤,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大聲說道︰
“那不就結了,大家都學,都了解上面的文件和精神,那你提的平衡不平衡,不就是空話?”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關鍵還是得看執行的人有沒有能力、有沒有擔當。”
“干部光會看文件,光會喊口號,有什麼用?”
說到這里,李達康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充滿了肯定和信任︰
“張書毓書記作為深耕漢東紀委二十年的干部,經驗豐富,作風正派,對政策的理解和把握也非常到位,最適合不過了。”
宋宇軒听了,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他當即靠著椅背,身體往後一仰,再次上演“擺爛”。
“唉,不好意思,我還是反對!”
歸根結底,他不是打心底里反對張書毓,而是反對祁同偉陣營提出的這個人。
誰上這個紀委書記都行,就是不能是祁同偉陣營的人!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達康和宋宇軒身上。
兩名先鋒大將火藥味越來越濃,索性就彼此直接貼臉開大……
後面甚至演變成了簡單明了的人身攻擊了,相互陰陽起來,那話語中充滿了火藥味和敵意。
李達康眼神冰冷,死死地盯著宋宇軒,冷冷地說︰
“宋部長,您真行。我給您點贊!您這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的樣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在您眼里,恐怕只有個人的利益,根本沒有集體的榮譽和工作的責任。”
宋宇軒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李達康的鼻子,大聲回應︰
“呵呵,我也給你豎大拇指。“
“李書記您倒是清高,裝得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可背地里呢?誰知道您干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達康一听竟然污蔑他,他氣得質問宋宇軒︰
“你說什麼!”
“我李達康行得正、坐得端,從來不做虧心事。”
“你要是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
宋宇軒冷笑一聲,擺擺手,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
“要證據?那還不簡單,讓紀檢查一查不就行了?”
“你敢不敢啊……?
“汪汪汪的叫,一個牆頭草……”
這牆頭草三個字一出來,李達康是徹底怒了,當即向省委書記劉長勝控訴起來︰
“劉書記,這允許嘛?允許這樣在會上污蔑、嘲諷、誹謗干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