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站在那儿，垂着手，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血，眉头皱了一下，拿另一只手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鬼婆还站在旁边，手里那把刀垂着，脸上褶子里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阳把匕首在鞋底上蹭了两下，擦干净了，才抬起头来，把屋里扫了一圈。
小林次郎靠着墙根瘫着，脖子底下洇开一片暗红；龙井川崎歪在桌脚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地上，指头蜷着。两具尸体，一左一右。
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个儿，往腰后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
心念一动。
地上那两具尸体，无声无息地就没了。土墙上那片血渍还在，地上那摊血也还在，可人不见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跟从来没躺过那儿似的。
显然是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赵阳看着空下来的地面，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转过身，朝里屋走去。
鬼婆正守在里屋门口，见他过来，把腰弯了弯，让到一边。
“周鹏现在怎么样？”赵阳压着嗓子问。
“防止他看到不该看的，被我打晕了。”鬼婆答得干脆，“人没事，就是昏过去了。”
赵阳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里屋。
里屋比外头还暗，就门框里透进来那点光。他眼睛一落，先看见的是地上两具尸体——松浦义雄仰面躺着，山田一郎侧着身子蜷在旁边，两个人的喉咙都豁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不怎么流了，糊在领子上，黑黢黢的一片。
出手快、准、狠，一击致命。
赵阳蹲下来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干净。”
鬼婆在门口站着，没吭声。
赵阳再抬起头，就看见了床板上躺着的周鹏。人歪在那儿，脑袋靠着墙，两只手还反剪着，绳子已经解了，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他眼睛闭着，胸口一起一伏，昏得沉。
赵阳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周鹏身上那些伤，比在车里看得更清楚。衣裳破得一条一条的，露出来的地方，鞭痕、烙痕、棍痕，横一道竖一道，有的地方皮都翻开了，结了黑红的痂。十根手指头糊着血，指甲盖一个不剩。
赵阳眉头皱起来了，心念一动，手里凭空多出一个小瓷瓶，白底，塞着软木塞。
“将药膏涂抹在他伤口上面，快速处理一下。”他把瓶子递过去。
“是！”
鬼婆应了一声，上前接过药瓶，拔了塞子，一股子清凉的药味儿散开来。她蹲到床边，拿指头蘸了药膏，先往周鹏脸上那道豁开的口子上抹。
赵阳站在旁边看着，心念又一动。
地上那两具尸体，也凭空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他把目光从空下来的地面收回来，落在鬼婆身上。
“周鹏就交给你了。”
鬼婆手上不停，头抬了一下。
“处理完了伤口，立马送他去法租界，不要耽误了。”赵阳把话说得又短又清楚，“我要离开了。”
“是，主人。”鬼婆应道，“您路上注意安全。”
“好。”
赵阳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穿过外屋，走到门口，他把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下，侧着耳朵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又伸手把门板推开一条缝，眼睛凑上去，左右扫了一圈。
土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远处几户棚子的烟囱冒着烟，风一吹就散了。
确定无人。
他把门推开，迈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走到车边上，赵阳站定了，看了看那辆宪兵队的小轿车。车身还沾着土，轮子上糊着泥。
心念一动，车子“唰”地没了，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这辆车还有点用。”他站在空地上，拍了拍手，嘴角往上翘了翘，“先放在系统空间里面，嘿嘿。”
他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土路、破棚子、灰蒙蒙的天。
“有系统空间就是方便。无论是抛尸，还是盗取情报物资，作用都无比巨大。”
心念再一动。
自己的那辆小轿车就出来了，停在土路边上，车身干净，一点泥都没沾。
赵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钥匙一拧，发动机“嗡”地响了起来。他把车调了个头，顺着白象路往外开，往南边日租界的方向去。
车子开出窝棚区，上了碎石子路，路上渐渐有了人。
赵阳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再心念一动！
【取消人皮面具！】
下一秒，他脸上就变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迅速脱落，方额头一点一点往里收，宽下巴慢慢变窄，那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一根一根缩了回去，两鬓的灰白褪成了黑。身量也跟着变，肩膀窄了，腰细了，身上那套便服换成了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
跟孙悟空会七十二般变化似的，眨眼工夫，就恢复了本来模样。
赵阳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抬手把头发顺了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人皮面具实在太好用了。”他啧了一声，“只可惜是一次性的。希望以后系统还有类似的奖励。”
车子拐上大马路，街面上人多了起来，卖菜的、挑担子的、拉车的，吆喝声一片。太阳升得高了，照在车顶上，晃得人眼晕。
赵阳把车速提了提，心里面想着，“现在李群应该反应过来了吧？这家伙尖诈狡猾，万海楼一汇报，他准得打电话去梅机关核实。一核实，就知道今早来的人是假的。”
他把眉头拧了拧。
“我要赶快回医馆才行，免得被人怀疑。”
想到这儿，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嗡”地窜出去，把前头一辆黄包车甩在后头。
后视镜里，日租界那片街区的轮廓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