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阳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那副温和诚恳的样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芽子小姐太客气了,这点小事算什么。能为芽子小姐分忧,是我的荣幸。等我配置好了药,明天亲自送到你家里去,顺便再给你把把脉,看看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亲自送到我家里?”井川芽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连忙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赵桑了!我派人去您的医馆取就可以了。”
“不麻烦。”赵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药丸刚熬制出来的时候效果最好,放久了药效就会大打折扣。而且我还要亲自告诉你服用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不能有丝毫差错。反正我明天也没什么事,跑一趟也没关系。”
井川芽子见赵阳态度如此坚决,心里更是感动,连忙点头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赵桑了。我家住在樱花街昌盛路12号。”
“好,我记住了。”赵阳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打了一个哈欠,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倦意,说道,“芽子小姐,此刻天色也不早了,我恐怕要先回去了。折腾了一晚上,我也确实有点累了。”
“好好好,赵桑慢走。”井川芽子连忙说道,然后立刻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副官招了招手,大声吩咐道,“立刻去把我的那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再安排四个最精锐的士兵,亲自护送赵桑回家!路上一定要保证赵桑的绝对安全,要是出了一点意外,我唯你们是问!”
“嗨依!”那个副官立刻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不用这么麻烦的,芽子小姐,之前安排的两个士兵送我回去就可以了。”赵阳故作推辞地说道。
“那怎么行!”井川芽子立刻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外面非常危险,抗日分子活动猖獗。赵桑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又是司令官阁下看重的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多安排几个人保护,我才能放心。”
说着,她亲自陪着赵阳朝着酒店门口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叮嘱赵阳路上注意安全,回到家之后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那副热情周到的样子,让周围所有看到的人都大跌眼镜。
很快,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四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笔直地站在车旁,看到赵阳走过来,立刻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井川芽子亲自为赵阳打开了车门,笑着说道:“赵桑,请上车吧。路上小心。”
“多谢芽子小姐。”赵阳对着她微微颔首,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井川芽子轻轻关上了车门,然后对着司机吩咐道:“开车慢一点,一定要把赵桑安全送到家。”
“嗨依!”司机恭敬地应道。
轿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和平饭店。赵阳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今晚,真是大获全胜啊。
…………
与此同时!
二楼东侧的贵宾休息室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窄缝,将楼下大厅的喧嚣与血腥味隔绝在外,却挡不住窗外黄浦江吹来的带着湿气的晚风。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李群背对着房间,独自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哈德门香烟。灰白色的烟灰长长地积了一截,随着他指尖的轻微颤抖,簌簌地落在锃亮的实木地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楼下酒店门口的那一幕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万茜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唐可欣档案,刚从楼下审讯室上来,脸上还带着审讯时留下的疲惫和阴鸷。
她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李群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不由得微微蹙起秀眉,开口问道:“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刚才那份口供我已经看过了,那个商会会长的小舅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被吓坏了的草包……”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她顺着李群的目光看了下去,正好看到了楼下一幕。
只见平日里眼高于顶、对谁都冷若冰霜的井川芽子,竟然亲自弯着腰,为赵阳拉开了那辆黑色豪华轿车的车门。
她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在赵阳弯腰坐进车里之后,她还特意伸手挡了挡车门的上沿,生怕赵阳磕到脑袋,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哪里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特高课课长,简直就像一个伺候主子的下人。
直到轿车缓缓驶离,汇入了深夜的车流之中,井川芽子还站在原地,对着轿车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万茜的瞳孔猛地一缩,露出惊讶之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井川芽子啊!
那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日本女人!那个平日里看他们这些龙国人,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的特高课课长!竟然会对赵军,如此卑躬屈膝!
“看到了吧?”李群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这个赵阳,真是不简单啊。”
万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看着那辆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是啊……太不可思议了。井川课长……她怎么会对赵阳这么好?”
“好?这哪里是好,这分明是巴结。”李群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又重新点燃了一支。他转过身,靠在窗沿上,看着万茜,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她看重的,是赵阳背后的靠山,是他现在炙手可热的地位。”
“你想想,今天晚上,赵阳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几根银针就救活了奄奄一息的渡边蛮山。渡边蛮山是谁?那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少佐,是海军司令官山本一郎的心腹爱将。赵阳救了他的命,就等于卖了整个日本海军一个天大的人情。从今往后,海军那边,谁不给他赵阳三分薄面?”
“更何况,乔治司令官那么看重他,不仅当众表扬了他,还打算让他给自己的女儿治病。如果赵阳真的能治好她,那他在乔治司令官心里的地位,就无人能及了。到时候,他就是上海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李群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井川芽子现在不过是个临时课长,她想坐稳这个位置,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得到各方势力的支持。赵阳现在一手牵着陆军,一手连着海军,正是她最需要拉拢的人。她现在对赵阳这么客气,不过是提前投资罢了。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