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海闸北的一间破旧不堪的民房里。
躺在硬板床上的鬼婆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随即她心念一动,一张纸条出现在了手里,迅速拆开查看,赫然写着:【立刻将所有情报,传递到鸿运路12号鸳鸯裁缝铺后门花坛下面,不得有误。】
看着内容,鬼婆顿时眼前一亮,充满了恭敬和自信,喃喃自语,“主人,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随即她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又戴上了一顶破旧的草帽,将自己的脸遮了大半。然后,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门。
此时,大概下午三点左右,阳光明媚,倾洒而下。
鬼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晃地走在街道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一路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日军的哨卡,荷枪实弹的宪兵和伪警察正在对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盘查。看到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们会格外仔细地搜查,甚至会脱衣服检查。
但是看到鬼婆这样年迈体弱的老太婆,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太婆,干什么去?”一个伪警察拦住了鬼婆,不耐烦地问道。
“长官,我去给我儿子送点吃的。”鬼婆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声音沙哑地说道,“他在码头干活,一天都没吃饭了。”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个破旧的竹篮,竹篮里放着几个黑乎乎的窝头。
那个伪警察皱了皱眉头,随即立刻进行了搜身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情报和武器装备。都在系统空间之中,根本什么都检查不出。
确定没问题之后,伪警察挥了挥手,厌恶地说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鬼婆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走过哨卡,鬼婆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些蠢货,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们苦苦搜寻的情报,就藏在这个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老太婆身上。
半个多小时后,鬼婆终于来到了鸿运路。
鸿运路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鸳鸯裁缝铺就位于鸿运路的中段,店面不大,招牌却很醒目。
鬼婆没有直接走到裁缝铺门口,而是绕到了后面的小巷子里。小巷子里十分偏僻,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她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快步走到裁缝铺的后门。后门旁边有一个用砖头砌成的花坛,里面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月季。
鬼婆心念一动,折叠好的情报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蹲下身,将情报小心翼翼地埋在了花坛最里面的泥土下面,然后用手把泥土抚平,又撒了一些落叶在上面,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抬起手,对着后门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敲完之后,鬼婆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大约过了一分钟,裁缝铺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蓝色布裙、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小巷里空无一人,她才快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花坛边,蹲下身,用手在刚才鬼婆埋情报的地方轻轻挖了几下。很快,她就摸到了那个折叠好的纸块。
她将纸块拿出来,快速地塞进怀里,然后又把泥土恢复原状。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转身回到了裁缝铺,轻轻关上了后门。
这个中年妇女,正是赵阳新的联络员,代号“狐狸”。
狐狸回到店里,将店门反锁,然后快步走到里屋。她从怀里掏出情报,小心翼翼地展开。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武器运输路线、日军对苏北根据地的扫荡计划、特高课的内部矛盾、还有那个潜伏在地下党核心层的汉奸“毒蛇”……
每一条情报,都足以改变整个上海乃至整个华东地区的抗日战局。
狐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知道,这份情报有多么重要。
她立刻进入地下室,组建电台,开始快速地发报。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电键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带着希望和力量,穿越了重重黑暗,飞向了远方。
…………
另一边!
陆军医院三楼的单人病房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百合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病床上,原本睡得十分安稳的渡边蛮山,眉头忽然轻轻皱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川野梅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给丈夫扇着风。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渡边蛮山的脸,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担忧。
自从赵阳走后,她就一直守在这里,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丈夫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健太则趴在床边的小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彩色的铅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涂鸦。他画得很认真,小眉头紧紧地皱着,时不时还会抬起头,看看熟睡的爹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温柔的女人,还有一个小小的男孩,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开满樱花的草地上。
“爹爹……”健太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用铅笔在男人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在这时,渡边蛮山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先是一片茫然,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在他的视线里旋转着,耳边传来窗外隐约的蝉鸣声和走廊里护士们轻柔的脚步声。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可脑子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样,昏昏沉沉的,一片空白。
至于赵阳和他单独待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