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阳思绪纷飞的时候,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赵先生,赵氏中医馆到了。”司机恭敬地说道。
赵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座熟悉的两层小楼。
赵氏中医馆坐落在日租界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却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招牌上,“赵氏中医馆”五个大字苍劲有力,门口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此刻,中医馆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短褂、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街道的尽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这个人正是赵阳的助手老王。
昨天晚上,赵阳被井川芽子派人接走之后,老王的心就一直悬着。他知道现在的上海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危险,尤其是和那些日本人打交道,更是步步惊心。
他担心赵阳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一夜都没有合眼,天刚蒙蒙亮就守在了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赵阳的归来。
当看到赵阳从黑色福特轿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老王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脸上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喜和激动。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东家!您总算回来了!”
赵阳看着老王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里不由得一暖。他知道,老王肯定是为了等自己,一夜都没有睡好。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轻声说道:
“王叔,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王连连点头,上下打量着赵阳,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我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就怕您出什么事。。”
“放心吧,王叔。”赵阳笑着说道,“芽子小姐对我十分客气,不会有事的,你太担心了。”
就在这时,司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走到赵阳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
“赵先生,既然您已经安全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课长吩咐过,让我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
“有劳你了。”赵阳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道,“回去替我谢谢芽子课长。”
“是,我一定转告。”司机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了车。
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发动,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赵阳目送着轿车远去,然后转过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听“咔嚓咔嚓”几声,他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一股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哎呀,困死我了。”赵阳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昨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又是应酬,折腾了整整一夜,连眼睛都没合一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他当然不会告诉老王,自己昨晚是和井川芽子大战了三百回合。在老王面前,他一直都保持着一个正直本分的医生形象。
老王看着赵阳疲惫不堪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东家,您看您都累成什么样了。赶紧上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休息。”
“嗯。”赵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王叔,我现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准备上去睡一觉。医馆的事就交给你了。今天上午应该不会有什么病人,就算有,你也先帮我挡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千万不要来打扰我休息,知道吗?”
“是,东家!”老王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您就放心上去睡吧,家里有我呢。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替您顶着,绝对不会让人打扰您休息的。”
“好。”赵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中医馆。
赵氏中医馆的一楼是诊室和抓药的地方,摆放着一排排古旧的药柜,药柜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中药的名字 。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香味,这种味道赵阳从小闻到大,早已习惯了。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有些陈旧,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二楼是赵阳的卧室和书房。他的卧室布置得十分简单,一张宽大的实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仅此而已。
赵阳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一头栽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柔软的床垫包裹着他疲惫的身体,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放松。几乎就在他的头碰到枕头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睡意就彻底吞噬了他。
他甚至连被子都没有盖,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他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块块金色的光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又缓缓向西边落下。
整个上午,中医馆都十分安静。老王按照赵阳的吩咐,将所有前来求医的病人都挡了回去。
他自己则坐在诊室里,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确保没有人会上去打扰赵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