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官乔治大郎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而奢华的办公室,装修风格融合了日式和西式的特点。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挂着一面日本国旗和一面陆军军旗。墙上还挂着一幅日本天皇的画像,画像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神龛。
乔治大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大将军服,肩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锐利而威严,不怒自威。
自从酒会暗杀事件发生之后,他就一直忙得焦头烂额。本土大本营那边不停地发电报催促,要求他尽快查明事件真相,严惩凶手。同时,板桥君的死也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板桥太郎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副参谋长,地位极为重要,没想到死在了一场酒会上。
陆军大臣对此十分震怒,已经在电文之中,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如果不能尽快给本土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这个司令官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乔治大郎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身材高挑,容貌清秀,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步伐轻盈而稳健。
这个人正是乔治大郎的秘书,静野美。
静野美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乔治大郎的面前,柔声说道:
“将军,有关酒会暗杀事件的调查记录,已经全部整理好了,都在这里了。”
乔治大郎抬起头,拿起文件,快速地翻阅着。
静野美站在一旁,继续汇报道:“这次调查是由76号、特高课和宪兵队联合进行的。经过多方排查,我们已经确认,凶手名叫唐可欣,是地下党潜伏在上海的特工,代号‘玫瑰’。”
“至于她手中手枪的来源,根据特高课的深入调查,手枪来自于酒店的一名本土厨师。这名厨师利用每天外出买菜的机会,偷偷将手枪藏在蔬菜之中带进了酒店,然后和唐可欣里应外合。这才导致了暗杀事件的发生。”
“我们在得到线索之后,立刻派人去抓捕这名厨师。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我们的人赶到他的住处时,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听到这里,乔治大郎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地舒展开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嗯,芽子做得不错。”乔治大郎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赏,“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没有让我失望。”
其实,乔治大郎心里十分清楚,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特高课、76号和宪兵队联合调查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查出手枪的真正来源。
那把手枪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们也没有查出唐可欣还有其他的同伙。
但是,本土大本营那边逼得太紧了,急需要一个交代。而这个倒霉的本土厨师,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至于他的“服毒自尽”,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要能给本土一个说法,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厨师,根本就不算什么。
有了这个背锅的,他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最多也就是写一份书面检讨,对板桥君的不幸“玉碎”表示一下默哀,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既然已经查清楚了,”乔治大郎看着静野美,淡淡地说道,“本土那边的询问,以及板桥君的不幸玉碎,你应该知道如何上报了吧?”
“属下知道。”静野美精神一振,连忙恭敬地保证道,“属下会按照调查记录如实上报,强调凶手是地下党特工,并且已经畏罪自尽。同时,我们会对板桥君的牺牲表示沉痛的哀悼。”
“很好。”乔治大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尽快把报告发出去,让这件事情早点了结。”
“是,将军。”静野美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调查记录,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乔治大郎低沉的声音。
“等等。”
静野美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躬身:“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
乔治大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问道:“渡边君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渡边,他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眼神里也流露出真切的关切。
那天在酒会上,如果不是渡边蛮山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替他挡了那几颗子弹,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他了。那子弹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只要稍微偏一点,他就必死无疑。
可以说,是渡边蛮山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这些天他一直忙于处理暗杀事件的后续,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医院看望渡边,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的伤势。
静野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将军放心,渡边少佐的情况非常好!多亏了赵神医及时出手,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另外,昨天中午,赵神医还特意去医院看望了渡边少佐,亲自为他换药,又给他针灸了半个多小时,还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中药。”
说到这里,静野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您都不知道有多神奇!今天早上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渡边少佐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而且还能下地慢慢走几步了!医生说,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最多再过半个月,他就能完全康复出院,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真的?”乔治大郎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这么快?”
“千真万确!”静野美用力点了点头,“这是陆军医院院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说这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他还说,要是能有机会向赵神医请教一下,就算让他少活十年都愿意。”
“好!好啊!”乔治大郎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赵桑不愧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朋友!不仅医术高超,而且重情重义。渡边君能捡回一条命,全靠他啊!”
“是啊!”静野美也跟着附和道,“赵神医的医术,真的是出神入化。现在整个上海都知道,只要赵神医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不管是多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能药到病除。”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乔治大郎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将军,既然您现在手头的事情都忙完了,那千代子小姐的病,是不是也该请赵神医看一看了?”
“如果赵神医真的能治好千代子小姐的病,那对您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