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千代子”这三个字,乔治大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心疼,放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千代子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人。
三年前,千代子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一开始只是皮肤上出现一些小红点,后来越来越严重,皮肤开始溃烂、流脓。他请遍了日本国内最有名的医生,还有德国、美国的医学专家,甚至连民间的偏方都试过了,可都没有任何效果。
千代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现在她的脸上、手上、腿上,到处都是溃烂的皮肤,丑陋不堪。
原本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得越来越自卑、孤僻,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任何人。有时候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这三年来,乔治大郎为了女儿的病,操碎了心。只要听说哪里有能治这种病的医生,不管多远,他都会亲自去请。
可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
女儿的病,成了他心中最大的痛,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静野美看着乔治大郎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她轻声说道:“将军,我知道您为了千代子小姐的病,已经操了很多心。以前我们请了那么多医生都没用,但是赵神医不一样啊!您也看到了,连渡边少佐那么重的伤,他都能治好。说不定,他真的能治好千代子小姐的病呢?”
“就算治不好,让他看一看,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乔治大郎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想请赵阳来给女儿治病了。自从见识到赵阳那出神入化的医术之后,他就觉得,赵阳可能是唯一能治好女儿的人。
但是,前段时间暗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作为上海派遣军的司令官,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放下公务,去请医生给自己的女儿治病,肯定会被人说闲话,说他不顾大局,只顾自己的女儿。
而且,他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三年来,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了。他怕这次赵阳也治不好女儿的病,那他就真的彻底绝望了。
但是现在,暗杀事件已经有了结果,本土那边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好好为女儿的病考虑了。
更何况,静野美说得对,赵阳和其他医生不一样。他创造了太多的医学奇迹。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想到这里,乔治大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犹豫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你说得对!”他猛地站起身来,因为激动,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我不能再等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
他走到静野美面前,语气无比严肃地说道:“静野美!”
“属下在!”静野美立刻挺直了身体,恭敬地应道。
“你立刻以我的名义,去邀请赵桑来我家里做客!”乔治大郎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了,一定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对待赵桑!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怠慢!”
“你亲自去接他,带上我的专用轿车,再派一个小队的宪兵沿途护送。告诉赵桑,我和我的女儿,都在家里恭候他的大驾!”
“是!属下明白了!”静野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兴奋。她知道,如果赵阳真的能治好千代子小姐的病,那她这个提议的人,也肯定会得到乔治大郎的重赏。
“等等!”乔治大郎又叫住了她,补充道,“告诉赵桑,这次只是私人拜访,我只是想请他吃顿便饭,顺便让他给小女看一看病。千万不要让他觉得有压力。”
“是,属下记住了。”静野美再次躬身应道。
“好,你现在就去吧。”乔治大郎挥了挥手,“越快越好!”
“是!”
静野美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治大郎一个人了。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赵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治好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哪怕是让我把整个上海都给你,我也愿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日军司令官,此刻却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而此刻的赵阳,依然在赵氏中医馆的二楼卧室里睡得正香。他完全不知道,一个足以改变他整个潜伏生涯的巨大机会,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赵阳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要把前一夜透支的所有精力都补回来。他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警惕和算计,只剩下熟睡时的平静。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金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楼下偶尔传来老王整理药材的轻微声响,还有远处街道上隐约的汽车鸣笛声,但这些都没能打扰到赵阳的睡眠。
迷迷糊糊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卧室里的宁静。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下午,却显得格外清晰。
赵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忽略这恼人的声音。但敲门声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急促,伴随着老王焦急的呼喊声:
“东家!东家!您醒了吗?东家!”
“嗯?”
赵阳终于被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一样。他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中医馆的卧室里。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