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赵阳的目光越过乔治大郎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裙子的长度一直拖到脚踝,将她的双腿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戴着袖套,一直盖到了手腕处,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纤细的指尖。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宽边帽子,将头发完全遮住了。脸上则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紧紧地跟在乔治大郎的身后,身体微微蜷缩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的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人。当感觉到赵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乔治大郎的身后躲了躲,抓着衣角的手也攥得更紧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面纱,赵阳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浓的自卑和恐惧。
“她应该就是千代子了吧。”赵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他的目光在千代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仔细地打量着她。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和皮肤,但从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以及纤细瘦弱的身材,不难看出,生病之前的她,一定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想到这里,赵阳的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怜悯之情。但他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乔治大郎注意到了赵阳的目光,连忙侧身让开,对着千代子温柔地说道:“千代子,快过来,见过赵先生。”
千代子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赵阳。
透过面纱,赵阳看到了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本该清澈明亮、充满童真的大眼睛,可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眼神里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绝望、自卑和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赵……赵先生好。”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千代子小姐你好。”赵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吓到这个敏感脆弱的小姑娘。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千代子的面前,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千代子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最终还是没有动。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千代子小姐别害怕哦。”赵阳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来帮你治病的。有我在,一定能治好你的病,让你变回以前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听到这话,千代子猛地抬起头,透过面纱看向赵阳。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显然,三年来无数次的失望,已经让她对任何医生都失去了信心。
赵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乔治大郎,语气坚定地说道:“乔治将军,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治病要紧,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您带我去房间吧,我现在就为千代子小姐检查身体,先把病情弄清楚再说。”
“好!好!赵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
乔治大郎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年了,此刻恨不得立刻就让赵阳给女儿治病。
“赵先生请跟我来!”乔治大郎连忙说道,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我已经把千代子的卧室收拾好了,里面很安静,适合检查身体。”
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牵起千代子的手,带着她往别墅里面走去。
赵阳提着医疗箱,跟在他们身后。静野美也快步跟了上来,走在赵阳的旁边。
一行人走进了别墅的大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别墅内部装修得极其奢华,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连城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古董摆件。
只是,偌大的别墅里却异常安静,听不到一点欢声笑语,只有几个人走路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和冷清。
赵阳跟在乔治大郎的身后,一步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将别墅内部的布局和结构牢牢记在心里。
这是他作为一名潜伏特工的习惯!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就是千代子的卧室。乔治大郎走到门口,动作极其轻柔地推开了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一股混合着药水味、消毒水味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赵阳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卧室很大,足有三十多平米,装修得精致又梦幻。墙壁刷成了温柔的粉色,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角落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公主床,床头柜上放着几个已经落了灰尘的毛绒玩具。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小女孩的天堂。
可现在,整个房间却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暮色和光线完全隔绝开来。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房间的一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房间里只留下了五个人:赵阳、乔治大郎、静野美、千代子,还有一个五十多岁、面色慈祥的日本女仆。她是专门负责照顾千代子饮食起居的铃木保姆,也是除了乔治大郎之外,千代子唯一愿意亲近的人。
赵阳提着医疗箱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他注意到,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通风。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物,所有的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显然是为了防止千代子轻生。
看到这一幕,赵阳的心里不禁又是一阵叹息。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实木梳妆台旁,将黑色的医疗箱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千代子。
千代子依旧紧紧攥着乔治大郎的衣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她不敢看赵阳,也不敢看房间里的任何人,仿佛自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赵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故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千代子齐平,语气温柔得像春风一样:“千代子小姐,别害怕。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一点都不疼的。检查完了,我就能知道怎么帮你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