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子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没有抬头。
乔治大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而温柔:“乖女儿,听话。赵先生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的。让赵先生帮你看看,好不好?等你的病好了,爹爹就带你去富士山看樱花。”
千代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透过面纱看了看赵阳,又看了看乔治大郎。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嗯。”
“真乖。”赵阳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梳妆凳,“那你坐在这里好不好?我帮你把面纱取下来,先看看你的脸。”
千代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乔治大郎衣角的手瞬间攥紧了。她猛地低下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要……不要看……”
“我长得好丑……你们会害怕的……会骂我是怪物的……”
说着,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透过薄薄的面纱,浸湿了一大片。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乔治大郎的心都要碎了。他连忙将千代子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我的乖女儿不哭。你不丑,你一点都不丑。在爹爹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小公主。”
“赵先生是医生,他见过很多病人,他不会害怕的,也不会骂你的。相信爹爹,好不好?”
静野美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温柔地说道:“是啊,千代子小姐。赵先生的医术很高明,他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你勇敢一点,好不好?”
千代子靠在乔治大郎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好……好吧。”
听到这话,赵阳和乔治大郎都松了一口气。
赵阳站起身,对着铃木保姆使了个眼色。铃木保姆连忙走过来,扶着千代子走到梳妆凳前坐下。
赵阳走到她的面前,再次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千代子小姐,你放心。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等你的病好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说你是怪物了。”
千代子看着赵阳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赵阳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她脸上面纱的一角。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吓到这个敏感脆弱的小姑娘。
随着面纱被一点点揭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了出来。
当最后一层面纱从千代子的脸上滑落时,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乔治大郎别过头,不忍心再看,眼眶瞬间红了。静野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铃木保姆也低下了头,偷偷地抹着眼泪。
哪怕赵阳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千代子脸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眼前的这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布满了一块块暗红色的溃烂斑块。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斑块的边缘高高隆起,中间凹陷下去,不断地渗出淡黄色的脓液和血丝。
有些地方已经结痂,形成了丑陋的黑色疤痕,而有些地方则是刚刚溃烂的新伤口,血肉模糊。
她的眉毛已经掉光了,眼皮也因为溃烂而肿胀变形,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鼻子和嘴唇周围的皮肤溃烂得最为严重,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整张脸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就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一个十一二岁小姑娘的脸,简直就像一张被揉烂了的废纸。
“别……别看我……”
千代子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长得太丑了……吓到你们了……”
“千代子,别哭,别哭。”乔治大郎连忙走过来,再次将她抱在怀里,心疼得浑身发抖,“不丑,我的女儿一点都不丑。是爹爹不好,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
赵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怜悯。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千代子的背,语气温和地说道:“千代子小姐,别害怕。我没有被吓到,也不觉得你丑。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等病好了,你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
“现在,我需要帮你检查一下身上的其他地方,这样才能确定病情的严重程度,制定治疗方案。可以吗?”
千代子在乔治大郎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阳,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吧。”
赵阳点了点头,对着铃木保姆说道:“麻烦你帮她把袖子挽起来,我先看看她的手臂。”
“是。”铃木保姆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千代子的袖子,一点点往上挽。
千代子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袖子拉下来,但被赵阳轻轻按住了手。
“别动,很快就好。”赵阳柔声说道。
随着袖子被一点点挽起,千代子手臂上的皮肤也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和她的脸一样,手臂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溃烂斑块。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稍微一碰就会流血。
“啊……疼……”
当铃木保姆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块溃烂的伤口时,千代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缩回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铃木保姆连忙道歉。
“没事。”赵阳摆了摆手,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千代子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根筷子,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赵阳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他仔细地观察着她手臂上的伤口,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按压一下斑块的边缘,询问她的感受。
“这里疼吗?”
“嗯……有一点。”
“这里呢?”
“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