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将军,您先冷静一下。”赵阳扶着他站直身体,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如果是其他医生,千代子小姐的病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但是,我不一样。”
“这种病,我不是治不好。只是因为拖的时间太长了,病毒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甚至侵入了内脏,治疗起来会非常非常复杂,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过程会非常痛苦。”
“但是,只要我贴身照料,按时给她施针、服药,再配合我特制的药膏进行外敷,一年左右的时间,我保证能够让她彻底痊愈。不仅身上的溃烂会全部消失,就连脸上和身上的所有疤痕,也都会一点不剩,恢复到和生病前一模一样的皮肤。”
赵阳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乔治大郎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阳,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一样。
过了足足十秒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说……你能治好她?真的能治好?而且……而且疤痕也能全部消失?”
“是的。”赵阳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赵阳行医这么多年,从来不说大话。只要按照我的方案治疗,一年之后,我保证还您一个健康漂亮的千代子小姐。”
“太好了!太好了!”
乔治大郎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千代子,紧紧地抱着她,放声大哭:“千代子,你听到了吗?赵先生说能治好你!你能好起来了!你再也不是怪物了!”
千代子也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阳,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片原本已经彻底熄灭的灰烬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大哥哥……”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的病真的能治好吗?我脸上的疤……也能消失吗?我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赵阳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当然是真的。大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呀?等你病好了,就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去公园里玩,去学校上学,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做游戏了。”
“不过,治疗的过程会有点疼,而且时间会有点长,你能坚持下来吗?”
“我能!我能!”千代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怕疼!一点都不怕!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再疼我都能忍受!”
“千代子小姐真勇敢。”赵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看着女儿脸上重新绽放出的笑容,乔治大郎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看着赵阳,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赵先生,大恩不言谢。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乔治大郎的恩人。只要我乔治大郎还在上海一天,就没有人敢动您一根手指头。”
赵阳连忙扶起他,笑着说道:“乔治将军太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本分。”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乔治大郎,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不过,乔治将军,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跟您说一下。”
“赵先生请讲,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乔治大郎连忙说道。
“是这样的。”赵阳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地说道,“ 毒瘤腐皮病毒已经扩散到了千代子小姐的全身,普通的针灸根本无法到达病灶。我现在需要给千代子小姐做一次全身的通脉针灸,打通她全身的经络,让药力能够顺利地到达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只不过,这种针灸需要精准地刺激全身三百多个穴位,所以……恐怕需要千代子小姐脱光衣服配合治疗。”
说到这里,赵阳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不妥,但是为了治疗效果,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乔治将军觉得不方便的话……”
“哎!赵先生说的哪里话!”
赵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治大郎打断了。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在您的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您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怎么会觉得不方便呢。”
“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顾虑。需要什么,您尽管说。我让铃木和静野美都留下来,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您看可以吗?”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赵阳的语气瞬间从温和转为沉稳专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刚才那个面露难色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怀表,沉声吩咐道:“铃木保姆,你现在立刻去厨房打一盆滚烫的开水过来,再拿几条干净的纯棉毛巾,要消过毒的,越快越好。”
“是,赵先生!”铃木保姆连忙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赵阳又转头看向静野美,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静野秘书,麻烦你帮千代子小姐把外套和里面的衣服都脱掉,让她平躺在床上。记住,动作一定要轻一点,再轻一点,千万不要碰到她身上的溃烂处,不然会扯破伤口,加重感染。”
“明白,赵先生。”静野美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对医生的信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看着依旧蜷缩在那里、浑身颤抖的千代子,放柔了声音说道:“千代子小姐,别怕,我会很轻很轻的。”
千代子没有说话,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
静野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解开了她白色连衣裙背后的珍珠纽扣。
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了她瘦骨嶙峋的后背,静野美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然后慢慢将连衣裙从她的肩膀上褪了下来。
就在静野美忙着帮千代子脱衣服的时候,赵阳快步走到梳妆台旁,一把掀开了黑色医疗箱的盖子。
医疗箱内被分隔得整整齐齐,上层摆放着一个个贴着标签的棕色药瓶、消毒棉、镊子和手术刀,下层则是用深蓝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针包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瓷瓶。
他没有去碰那些银针,而是先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叠干净的白纸和一支钢笔。
钢笔尖在白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阳的手腕转动如飞,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行行工整有力的字迹迅速跃然纸上。
他写的是一个极为复杂的中药方,上面不仅详细罗列了黄芪、当归、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等数十味中药材,还精准标注了每一味药的用量,从几分到几钱不等,甚至连熬制的火候、加水的多少、熬制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