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一边检查,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病情的细节。其实,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千代子得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系统性红斑狼疮并发严重皮肤感染,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抑郁,导致病情不断恶化。
对于现代医学来说,这种病确实很难根治,但对于拥有系统和万能解毒丹的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他要让乔治大郎觉得,治好千代子的病是一件极其困难、极其耗费心血的事情。只有这样,乔治大郎才会对他感恩戴德,才会彻底信任他。
检查完了两只手臂,赵阳又让铃木保姆帮千代子挽起了裤腿,检查了她的双腿和脚踝。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双腿上的溃烂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深可见骨。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检查完毕后,赵阳松开了千代子的手,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凝重和沉思的神色。他时不时地摇了摇头,又时不时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治大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赵阳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静野美也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千代子低着头,手指紧紧地绞着裙摆,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知道,赵阳这副表情,一定是她的病很严重,治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不时地,赵阳会轻轻摇一下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为难和惋惜,仿佛正在面对一个无解的医学难题。
乔治大郎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他死死地盯着赵阳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敢,生怕听到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这三年来,他已经听过太多次“无能为力”了,每一次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划上一道。
静野美也屏住了呼吸,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祈祷着。铃木保姆站在一旁,用袖子偷偷擦着眼泪,看着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千代子,眼里满是心疼。
千代子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紧紧地绞着自己的裙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
她不用看也知道,赵阳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三年来,每一个给她看过病的医生,都是这样的表情。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
终于,赵阳停止了敲击窗台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他脸上那副沉重无比的表情时,乔治大郎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梳妆台,才勉强站稳。
“赵神医……”乔治大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不知……不知我女儿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还有没有办法医治?是不是……是不是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千代子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压抑的呜咽声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赵阳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无比沉重:“乔治将军,千代子小姐得的这种病,叫做“毒瘤腐皮病毒”感染所致的全身性皮肤溃散症。这种病毒非常罕见,它会侵入人体的细胞,导致正常细胞癌化扩散,进而引发皮肤组织的大面积溃烂和坏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种病的潜伏期很长,一旦发作,发展速度就会非常快。如果能在发病初期,也就是半年前发现并及时治疗,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轻松治愈,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但是现在……”
说到这里,赵阳故意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怎么样?!”
乔治大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冲上前一步,抓住赵阳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现在……太晚了。”
赵阳的话音刚落,千代子“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跑回自己的房间,却被静野美一把抱住了。
“千代子小姐,别哭,别哭……”静野美紧紧地抱着她,柔声安慰道,但她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治不好的……”千代子趴在静野美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一个怪物……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不许胡说!”乔治大郎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里却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他松开抓着赵阳胳膊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杀人如麻的日军司令官,此刻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铃木保姆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千代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众人压抑的抽泣声。
赵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只有让他们彻底绝望,接下来的希望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一分钟,直到哭声渐渐小了一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乔治将军,我还没有说完。”
所有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乔治大郎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声音嘶哑地喊道:“赵神医!你还有办法是不是?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只要你能治好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钱、地位、权力,只要我有的,我全都给你!”
他说着,就要给赵阳跪下。
“乔治将军,万万不可!”赵阳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您是堂堂的帝国将军,怎么能给我下跪呢。”
“只要能治好我的女儿,别说下跪了,就算让我去死,我都愿意!”乔治大郎激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