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大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赵阳身侧的井川芽子身上,见后者脸颊微红,垂着眼睫一副娇羞模样,瞬间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又玩味的笑容。
他拍了拍赵阳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呦西!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凑热闹了。约会要紧,约会要紧!”
他转头看向井川芽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带着几分上司特有的温和与关照:“芽子啊,既然跟赵桑有约,那特高课的公务就先放一放。工作永远做不完,陪赵桑才是要紧事。听见没有?”
井川芽子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连忙立正应声,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是,将军。我知道了。”
她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骄傲。
乔治将军这番话,等于当众默认了她和赵阳的关系,等于给了她一块分量极重的护身符。往后军部上下,谁还敢不给她几分薄面?
松本健一那家伙,往后再想跟她争权夺利、处处使绊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一番道别之后,赵阳提着牛皮医疗箱,和井川芽子并肩往门外走。千代子迈着小短腿,一直跟着送到大门口,扒着铁艺大门的栏杆,挥着小手喊:“赵哥哥!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呀!我在家等你!还要给你带我做的樱花饼干!”
“好。”赵阳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直到车子启动,才收回目光。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连忙快步拉开后车门。赵阳先弯腰坐了进去,井川芽子跟着矮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暑气。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乔治公馆,道旁浓密的悬铃木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将午后的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斑驳地落在茶色车窗上。
车厢里隔绝了外头的蝉鸣与暑气,只剩发动机低沉平稳的嗡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井川芽子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缠绕在一起。
井川芽子起先还端端正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膝盖处的布料,目光偶尔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尖却还留着刚才在楼梯间的热度。
车子转过岗哨林立的路口,彻底驶离公馆区后,她紧绷的肩颈才缓缓松弛下来,身子微微一侧,很自然地往赵阳身侧靠了过去。
她先是用肩膀轻轻蹭了蹭赵阳的胳膊,像只试探主人心意的猫,见对方侧过头来,眼底盛着温和的笑意,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胆子便大了些。
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赵阳的胳膊,脸颊顺势贴在了他的肩头。月白色的长衫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裹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与淡草药气,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井川芽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车厢里光线柔和,滤去灼热感的阳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赵阳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指尖轻轻勾住他长衫的袖口,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点撒娇似的试探:“赵桑,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医馆那边的病人,晚些去也没关系的吧?”
不等赵阳开口回答,她又往他怀里凑了凑,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尾音轻轻往上挑:“要不然……去我家住吧。我一早就让下人去采买了新鲜食材,都是你爱吃的川菜,地窖里还藏着去年从奈良运过来的清酒,口感最是醇和。今晚上我们可以好好喝一杯,慢慢说说话,好不好?”
她说着,微微仰起头,目光直直撞进赵阳垂下来的眼眸里。平日里那双总是淬着冷意、审讯犯人时能冻得人骨头发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柔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妩媚与忐忑。
她心里其实早有盘算,能把赵阳请到自己的私人公馆,既是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也能借着私宴的由头,把他和自己绑得更紧。
有乔治将军的看重,再加上赵阳这层助力,她在特高课的位置只会愈发稳固,松本健一那个老东西再也别想处处压她一头。
赵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力道自然又亲昵,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呀,当然没问题。”
他答应得格外爽快,井川芽子先是愣了一下,眼里瞬间迸发出掩饰不住的欣喜,嘴角一下子扬得老高。她本以为还要多劝两句,甚至已经想好了好几个说辞,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像是被投了颗蜜糖,甜丝丝的化开来,连胸腔里都暖烘烘的。
“太好了!”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连忙直起半个身子,抬手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声音清亮又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改道,去井川公馆。”
“是,课长。”司机沉稳恭敬的声音隔着隔板传过来,车子随即平稳地打了方向盘,调转方向朝着井川公馆的方向驶去。
井川芽子重新靠回赵阳怀里,比刚才贴得更紧了些,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轻轻在他后背画着圈,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喝了酒之后,借着几分醉意,再探探他对未来的打算,最好能让他彻底断了和其他势力的牵扯,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
赵阳垂眸看着怀里女人温顺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肩章上的纹路,心底却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波澜。
他当然不会平白答应去她的公馆,扶桑号这批军火的运输路线属于军部绝密,乔治大郎口风极严,寻常场合根本探不到半点风声。
可井川芽子作为特高课课长,必然经手过相关的情报文件,这类机密文件,她大概率不会放在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反而很可能藏在私人公馆的密室或是书房暗格中。
多一分独处的时间,就多一分找到线索的机会,今夜这趟井川公馆,他非去不可。
心里盘算得清楚,他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捏了捏井川芽子的脸蛋。
她的皮肤细腻微凉,被他一碰,耳尖瞬间就红透了,连眼尾都泛起淡淡的粉。赵阳看着她这副模样,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了然的温柔:“芽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