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松本健一这老狐狸，真的是来打探消息的。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面上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努力回忆昨晚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的目光微微上移，看向车顶上方的某个虚空点，做出了一个努力回想的样子。
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这个……石井先生，说实话，我昨晚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你也知道，我和井川芽子之间的关系……昨晚上我们一直在卧室里，房门关着，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我没有注意到她有没有接什么电话，也没看到她有没有见什么人。整个晚上她都和我在一起，至少在我醒着的时候，她没有离开过卧室。”
“所以……你说的那些可疑的举动，我实在是没有发现。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石井合夫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扑克牌玩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被重新藏了起来。
他并不意外赵阳会这么回答，毕竟井川芽子那样精明的女人，就算真有什么秘密行动，也不会傻到当着赵阳的面去做。
“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石井合夫继续追问道，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获取线索的机会。他换了一个方向，试图从言语中寻找突破口，“比如提到某个代号？或者提到地下党、间谍、内鬼之类的字眼？或者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不太寻常的话？”
赵阳又想了想，一只手托着下巴，食指在颧骨上轻轻敲打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做出了一副努力在记忆深处搜索的样子。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睁，像是突然从记忆深处捞起了什么被遗忘的碎片。他抬起手，在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对对对！”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急切，“石井先生，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
石井合夫本来已经有些失望了，听到赵阳这话，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屁股几乎离开了座位，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事？赵桑你快说！”他催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像是猎人听到了猎物靠近的脚步声。
赵阳皱了皱眉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看向车窗外那几缕从布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右手托着下巴，食指在颧骨上轻轻敲打着。
“是这样的……”赵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昨晚上大概……嗯，大概是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吧，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已经很晚了。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井川芽子在接电话。”
“接电话？”石井合夫的眼睛更亮了，身体又往前凑了半寸，压低声音追问道，“什么电话？她说了什么？”
“这个……”赵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既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为自己没有听清楚而感到遗憾，“石井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当时我隔着比较远，她在隔壁房间接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着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他竖起手指，像是在一个个数着回忆的碎片，“好像提到了‘沪西区’，还有什么‘修理工’之类的。再然后，我还听到一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的记忆准确无误。
石井合夫急得额头上的汗珠都多了几颗，连忙追问：“还听到什么？赵桑你快说！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我还听到她说……”赵阳模仿着井川芽子的语气，声音压得很低很冷，“‘你们想办法跟着此人，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下一步指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至于其他的话，我就实在听不清了。”赵阳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当时我也怕被她发现我在偷听，所以不敢靠近。石井先生你也知道，井川芽子这个人警惕性很高，万一被她发现了，我在她那里就彻底失去信任了。所以我只能继续装睡，后面的对话就没听到了。”
一听这话，石井合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开来。
“对对对！”石井合夫兴奋地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个人肯定就是毒蛇！他在沪西区，而且公开身份正是一名修理工！沪西区、修理工、派人跟踪……全都对上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急促地敲打着，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把赵阳提供的线索和已知的信息一一对应起来。
“毒蛇，本名张海生，潜伏在地下党沪西区，公开身份是服装厂的一名修理工。这几个关键要素，和赵阳刚才说的完全吻合。”
“井川芽子凌晨一点多接到电话，电话里提到了沪西区和修理工，然后她下达了跟踪的命令。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人已经查到了毒蛇的真实身份，正在对她汇报！她下令跟踪毒蛇，就是要摸清毒蛇的行动规律，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然后……”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笃定，“她很可能派人去接触毒蛇，想要收买拉拢他。但毒蛇是松本课长一手培养出来的，对课长忠心耿耿，肯定拒绝了她。井川芽子恼羞成怒，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毒蛇的身份泄露给了地下党，借刀杀人！”
“这样一来，既能除掉松本课长手里最大的王牌，又能让课长怀疑不到她头上，毕竟毒蛇是地下党杀的，和她井川芽子有什么关系？”
“好狠毒的女人！好阴险的手段！”石井合夫咬着牙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赵阳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故意装糊涂地问道：“石井秘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说的毒蛇……就是那个松本课长安插在地下党内部的间谍吗？我记得您之前跟我提起过这个人，说他潜伏得很深，是松本课长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不错，就是他。”石井合夫叹了口气，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种沉重所取代，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可惜了，毒蛇今早上死了，尸体在黄浦江上被发现，浑身都是伤，死得极其凄惨。”
“死了？”赵阳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怎么会这样？他潜伏得那么好，怎么突然就暴露了？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