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谁?”石井合夫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根据我们的推测,肯定是井川芽子那个贱女人干的!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毒蛇的身份,想要把毒蛇挖出来收为己用。这次肯定是她查出了毒蛇的身份,然后去接触他,想要收买拉拢他。结果收买不成,毒蛇不肯背叛松本课长,她为了报复松本课长,就直接把毒蛇的身份泄露给了地下党,导致他被地下党的人识破,从而被抓、被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毒蛇留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井川芽子,还能有谁?只有她才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啊?不会吧?”赵阳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更加明显了,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石井合夫,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说出话来。
“毒蛇是松本课长安插的间谍,如此重要,就算井川芽子和松本课长有矛盾,也不可能杀了毒蛇吧?”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实,“此事要是传出去了,井川芽子岂不是投敌卖国、勾结地下党?这可是死罪啊!她怎么敢……”
说到这,赵阳的脸色突然一变,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往左右瞟了瞟,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好意思,石井秘书,我只是瞎说的,当不得真!”他连连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和歉意,“我就是个大夫,不懂你们特高课的事,刚才那话就是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
石井合夫看着赵阳这副惶恐的样子,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一些。
“赵桑,你不用担心,就算这话说出去了,也无妨。”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和信任,“根据你刚才提供的那些线索,我几乎可以肯定,毒蛇的死,肯定和井川芽子脱不了关系。”
“我以前只觉得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奸诈狡猾,但至少还有底线,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可现在看来,我错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和愤怒交织的表情,“为了将松本课长赶出特高课,她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出卖帝国的间谍给地下党,这和叛国有什么区别?”
“实在太可恶了!”石井合夫说到愤怒处,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秒钟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愤怒也慢慢收敛了回去,重新变成了那种精明而谨慎的表情。
“赵桑,除此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他再次看向赵阳,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审视,不放过赵阳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赵阳又做出了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他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唇紧抿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在车厢里游移着,像是在努力搜索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大概有十几秒钟。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车窗外面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叫卖声和麻雀的叽叽喳喳。
终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不好意思,石井先生。”赵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歉意,“除了这些之外,我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了。昨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能注意到的实在有限。这些信息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实在是抱歉。”
石井合夫看着赵阳真诚而带着歉意的表情,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赵阳提供的信息虽然不多,但那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沪西区、修理工、派人跟踪,这三个要素完全指向了毒蛇,几乎可以确定井川芽子昨晚确实在针对毒蛇进行秘密行动。
这个信息对松本课长来说,绝对是有价值的。虽然还不能直接作为井川芽子出卖毒蛇的铁证,但至少可以佐证她的嫌疑,为后续的调查指明方向。
“那好吧,赵桑。”石井合夫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伸出手和赵阳握了握,“辛苦你了,这些信息非常重要。我回去之后,一定如实禀告松本课长,记下你的功劳。”
“以后你还要继续帮忙盯着井川芽子,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你现在是课长安插在井川芽子身边最重要的眼线,你的作用,比十个间谍加起来还要重要。”
“好说好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阳也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石井合夫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和仗义,“松本课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惠子和娟子两位小姐也对我极好,为课长效力,我赵阳义不容辞。”
他说到这,语气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干咳了一声,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只是……”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石井先生,您也知道,我最近经常要出去给人看病,上海这么大,东跑西颠的,我骑着一个破自行车,实在太不方便了。”
“您看看,今早上我从井川公馆回医馆,骑车骑了快一个小时,腿都蹬酸了。要是遇上急病人,等我把自行车从巷子里推出来,再蹬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赵阳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而且,以后我要经常往井川芽子的公馆跑,总不能每次都骑个破自行车去吧?那也太寒酸了,和她公馆门口停的那些小轿车一比,我这自行车简直就像个笑话。”
“所以……”他抬起眼睛,看着石井合夫,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如果出行能有一辆小轿车的话,那就太好了。有了车,我肯定可以经常往井川芽子的家里跑,多陪陪她,多套取一些情报。不管是去公馆,还是去其他地方,都方便得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听这话,石井合夫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钟。
他在心里暗暗撇了撇嘴,暗骂道: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点拨自己,说自己缺一辆车!什么叫“出行能有一辆小轿车的话就太好了”?这不就是明摆着伸手要东西吗?
还说什么“有了车就可以经常往井川芽子家里跑”,这不就是在暗示,你给我车,我就给你情报;你不给我车,那我就没那么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