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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飞鹰,小鬼子吓哭了- 第585章 戴老板的计划暗鸦计划-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85章 戴老板的计划暗鸦计划
    七点,山城重庆。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布,从歌乐山顶上慢慢罩下来,把整座山城裹进了浓稠的夜色里。长江和嘉陵江在朝天门码头汇合,两江四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密密匝匝的,像打翻了一匣子碎金子,从江边一层一层往山坡上铺,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夜色深处。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闷闷的,被江风一吹就散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在空气里晃荡。

    军统总部的大楼坐落在枣子岚垭,一栋灰色的三层砖楼,外墙没有任何标识,门口也没有挂牌子,只在院墙的铁门上挂着一块“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白底黑字木牌,字迹规规矩矩的,没什么特别。

    可全重庆的人都知道,这栋楼里进进出出的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半个山城抖三抖。

    三楼最东头的那间办公室,窗户朝江,能看到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船火。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线灯光,像一条细细的金线嵌在灰墙上。

    屋里亮着一盏绿玻璃罩子的台灯,光线被灯罩拢成一大团,笼在宽大的写字台上,照出一圈暖融融的光。

    戴老板坐在写字台后面,没有下班。

    他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看得极认真。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也把那一道道从眼角和嘴角延伸出去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纹路又深又长,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还有戴老板翻动文件时纸页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写字台上除了台灯和文件,还摆着一部黑色电话机、一只白瓷茶杯、一个黄铜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削好的铅笔,笔尖齐齐朝上。桌角还搁着一只小小的青瓷香炉,炉里插着一根檀香,细细的烟丝从香头升起来,在空中绕了一个弯,慢悠悠地散进夜色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节奏很轻,三下,不疾不徐。

    戴老板没有抬头,目光还钉在手里的文件上,只是嘴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助手杨东侧身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三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微微发白,可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衬得那张瘦长脸格外精神。他的步子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可走路的姿态里透着一股子经过训练的利落。

    他快步走到写字台前面,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老板。”

    戴老板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文件纸面上划着,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说。”

    杨东站直了身子,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上海站那边发过电报了。”

    戴老板翻了一页文件,目光还在纸上。

    “嗯,我知道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杨东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

    “老板……”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戴老板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来,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没什么表情,可杨东觉得那一眼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76号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情报。”

    杨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戴老板的耳朵里。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明天肯定会设下天罗地网,抓捕许老和周鹏。许老那边,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可周鹏……”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又松开。

    “对于他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忽然静得吓人。挂钟的滴答声好像被放大了十倍,一下一下地砸在空气里,沉甸甸的。檀香的那缕烟丝还在慢悠悠地飘着,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无声无息地散了。

    “周鹏为了抗日付出了这么多,从民国二十六年上海站成立那天起就在那儿撑着,日伪的据点他一个一个摸,行动组他一个一个建,暗线他一个一个安。这些年他为了老板您瞻前马后,尽心尽责,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如果就这样落入了敌人手里,恐怕太让人寒心了……”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惋惜。

    “况且周鹏的能力手段都极为出众,情报工作比谁都熟,行动策划也拿得起来。只要继续培养,必定能成为咱们军统的顶梁柱。这样的人才,就这样折在上海滩,实在太可惜了。老板,要不换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

    戴老板抬起了头,目光平平地看过来。可就是这一眼,让杨东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目光里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可那种平静本身就像一把刀子,冷冰冰地架在杨东的脖子上,让他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杨东的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都短了一截。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尾音,就没了动静。

    戴老板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像是一阵极淡的冷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

    “换作其他人……”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剔出来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按,然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腹部,目光平视着杨东。

    “以李群的尖诈狡猾,以小鬼子那些特务的鼻子,你觉得,换一个生面孔过去,他们会信吗?”

    他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可那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把杨东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李群那个人,在76号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经手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圈套没钻过?什么陷阱没踩过?你随随便便派个人去接头,他立马就会察觉不对劲。”

    杨东的嘴唇动了动,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戴老板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台灯旁边那只白瓷茶杯上。他端起杯子,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热气升起来,在他镜片前面绕了一圈就散了,然后缓缓喝了一口。

    “至于周鹏……他确实可惜了。他在上海滩干了这么多年,能力我是知道的。从一个交通员做起,一步一步走到站长的位置上,中间吃的苦,流的汗,我都看在眼里。他确实是个人才。”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但他也是为国牺牲,为国明志,他的医生,会拯救更多的人,会帮助一场战役的胜利。

    “如果抗日真有胜利的那一天,那他就是史书上记载的英雄,受万人敬仰。这难道不值得吗?”

    听到这番话,杨东沉默着,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了。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檀香的那缕烟丝已经细得快要看不见了,只在香头处留了一点暗红的光。窗外远远传来一声轮船的汽笛,闷闷的,从江面上爬上来,又被夜色吞了回去。

    戴老板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到刚才那一页,目光重新落在纸面上。他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打仗,那肯定会有牺牲。”

    他的声音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翻了一页文件,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牺牲小我,可以换取更大的胜利,这才是以大局为重。杨东,你目光太短浅了,永远只会停滞不前。”

    他抬起眼,看了杨东一眼。那目光还是那么淡,可淡里面透着一股子冷,像冬天的雨丝,细得让人察觉不到,可打在身上又冷又湿。

    “是是,老板,是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杨东赶紧低下头去,腰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训斥之后的仓皇。他的手心攥出了汗,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垂回去。

    戴老板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手指在纸页的边缘轻轻敲了敲。

    “去吧。”

    “是。”

    杨东弯了弯腰,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几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正要拉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道:“老板,周鹏知道飞鹰的身份。也能联系上孤狼。他要是落入敌人手中,76号那帮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老虎凳、辣椒水、电刑、烙铁,他扛得住一天两天,可要是扛不住……万一他招供出飞鹰和孤狼的身份,那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后面那半截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那里。飞鹰的身份太过重要,孤狼虽然不是军统的人,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让小鬼子、汉奸闻风丧胆,这两个人要是暴露了,军统在上海的整个情报网就会像被抽掉了大梁的房子,稀里哗啦地塌下来。

    戴老板沉默着。

    他把手里的文件慢慢合上,两只手交叠着按在封面上,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几秒钟之后,他开了口。

    “飞鹰的身份太过重要,他绝对不能暴露。”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凿出来的,硬邦邦的,带着棱角。

    “但‘暗鸦计划’也必须执行。“周鹏要是落入敌人手里,那么在他招供出飞鹰和孤狼身份之前,必须死。”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冰冰地砸在桌面上。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听不见了。

    杨东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飞快地暗下去。

    戴老板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桌面上,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旦周鹏被抓,立刻启动应急预案。76号那边,我会安排人盯着,周鹏一进审讯室,后续的事就得按规矩办。他扛得住最好,扛不住……那就不能让他开口。”

    他顿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反问,“飞鹰和孤狼的能力不是极为出众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问杨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周鹏被抓之后,就将情报传给他们。至于他们如何自救,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杨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干。

    “是,属下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拉开门,侧身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又飞快地消失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戴老板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台灯的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眼角的细纹和嘴角的沟壑照得清清楚楚。他把那份文件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可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飞鹰,孤狼……”

    戴老板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从脸上抹去,重新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下一个批注。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而专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窗外,山城的夜色越来越浓了。两江四岸的灯火还在密密麻麻地亮着,像打翻了一匣子碎金子,从江边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山顶上。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轮船汽笛,闷闷的,从江面上爬上来,又被夜色吞了回去,反反复复,像是这座山城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