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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魔女︰夢境成真從煉金開始- 第282章 半決同被282-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282章 半決同被282
    酒店的房間不算大,兩張單人床並排靠著窗,窗簾是米白色的,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暖氣片在牆角發出細碎的 嗒聲,空氣里飄著一股酒店專屬的、混合了洗滌劑和地毯除味劑的淡淡氣味。

    寧小眠趴在靠窗那張床上,下巴枕著疊起來的枕頭,兩條腿翹在空中,腳踝交疊著,拖鞋早就踢到了床底下。她穿著一件寬松的棉質睡衣,領口有點大,露出半截鎖骨,頭發還沒完全干,發尾濕漉漉地搭在肩窩里,在枕頭上洇出幾片深色的水痕。

    她打了個哈欠,眼眶里立刻泛起了水光。

    “好困……”她含含混混地嘟囔了一句,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整個人像一只正在縮回殼里的蝸牛,慢慢地往被子底下滑。

    聲音很輕,節奏很穩,像是敲的人特意控制了力道,怕驚擾到什麼。

    寧小眠沒動,只從枕頭里悶悶地應了一聲︰“門沒鎖。”

    沈知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塊白色的戰術板,另一只手上夾著一支記號筆。她已經換掉了白天的正裝,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睡衣,頭發松松散散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她看起來也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少了點白天那種“全知首席”的銳利感,更像是一個普通的、準備熬夜加班的隊友。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寧小眠,又把視線落在另一張空蕩蕩的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端端正正地擺在床頭,像是沒人住過一樣。

    “你還沒睡?”沈知衡走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在睡了。”寧小眠的聲音悶在枕頭里,含糊得幾乎听不清,“……已經在睡了。”

    沈知衡站在兩張床中間,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戰術板,又看了看寧小眠幾乎要縮進被子里去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明天半決賽的對手是東陸專精隊,”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平穩,“他們的核心陣型是三盾兩刺一控,專精路線高度集中,前幾場比賽的數據我整理了一下,有幾個關鍵節點需要跟你確認。”

    寧小眠的呼吸變得均勻了,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已經滑到了睡著的邊緣。

    沈知衡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她把戰術板和記號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寧小眠的床沿坐了下來。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寧小眠似乎感覺到了,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半睜開一只眼楮看著她。

    “嗯。”沈知衡伸手把她臉上的一縷濕發撥開,指尖擦過她的額頭,觸到一片溫熱的皮膚,“頭發沒吹干就躺下了?”

    “吹了,”寧小眠眨了眨眼楮,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吹到一半手酸了……就停了。”

    沈知衡沒說話,看著她濕漉漉的發尾,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攏起她後腦勺的頭發,用指腹揉了揉發根的位置。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寧小眠被揉得眯起了眼楮,喉嚨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唧,像一只被順了毛的貓。

    “你這樣睡明天會頭痛。”沈知衡收回手,站起來,從浴室的架子上拿了一條干毛巾,又走回來,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過來。”

    寧小眠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像一只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一樣,慢吞吞地挪過去,把腦袋擱在了沈知衡的腿上。

    沈知衡把毛巾蓋在她頭上,開始幫她擦頭發。

    動作不重,力道剛好,毛巾的絨面蹭過頭皮,帶著一點粗糙的暖意。寧小眠的頭發很細很軟,濕的時候尤其柔順,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綢緞,在毛巾底下微微發亮。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毛巾摩擦頭發的聲音,以及暖氣片細碎的 嗒聲。

    寧小眠閉著眼楮,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沈知衡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從發根一路梳到發尾,偶爾用指腹輕輕按壓她的頭皮,像是在給一只困倦的小動物做按摩。

    “……知衡。”寧小眠忽然開口,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半夢半醒之間的囈語。

    沈知衡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下梳,語氣淡淡的︰“是你太涼了。”

    寧小眠沒有反駁,往她懷里縮了縮,把臉埋進她睡衣的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氣。沈知衡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和體溫混合之後的味道,干淨、清冽,讓人安心。

    沈知衡低頭看著她,手里的動作沒有停,只是放得更輕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覺得頭發已經干得差不多了,便把毛巾搭在床頭,輕輕托起寧小眠的腦袋,想把她放到枕頭上。

    但她還沒來得及松手,寧小眠就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她的睡衣袖子。

    聲音很小,帶著濃濃的睡意,像是無意識說出來的。

    沈知衡低頭看著她。寧小眠的眼楮沒有睜開,睫毛微微顫動著,手指攥著她的袖子,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肯松開的執拗。

    然後她站起來,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的一角,脫掉拖鞋,側身躺了進去。

    床墊因為兩人的重量陷下去一塊,寧小眠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動靜,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沈知衡的腰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听不清。

    沈知衡側躺著,一只手墊在腦後,低頭看著懷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另一只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落在了寧小眠的後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戰術板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一個字都沒寫。

    酒店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幽暗的光暈。暖氣片的 嗒聲斷斷續續,窗戶外的夜風偶爾卷起一陣呼嘯,又被雙層玻璃隔絕成沉悶的嗡鳴。

    夢里她躺在一片柔軟的白雲上,四周是淺粉色的天空,空氣里飄著的甜味。她覺得有點冷,于是在夢里伸出手,從虛空中拽出一個柔軟的抱枕——毛茸茸的,暖烘烘的,抱上去像一只剛出爐的面包。

    現實中,沈知衡在凌晨三點十二分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緊箍感勒醒了。

    她睜開眼,低頭看見寧小眠像一只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兩條手臂死死摟著她的腰,一條腿壓在她的小腿上,臉埋在她的胸口,呼吸溫熱而均勻,嘴里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像是“……好軟”。

    沈知衡沉默了兩秒,低頭看著寧小眠的頭頂,目光在黑暗中顯得復雜。

    她試著往後挪了挪,但寧小眠立刻跟著貼上來,手臂收得更緊,嘴里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唧,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睡夢中抗議她的逃跑行為。

    她躺平,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了一下。

    她重新閉上眼楮,手臂繞過寧小眠的後背,輕輕搭在她的肩胛骨上,指尖無意識地揉著她睡衣的布料,布料底下是溫熱的皮膚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凌晨的房間里,只剩下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一深一淺,像兩股流進同一片海的水流,慢慢融成了一體。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敲門聲——比昨晚的節奏要快得多,帶著一股“有急事”的緊迫感。

    “小眠!知衡姐!教練說七點半集合吃早飯,你們起來了沒?”是唐晚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亮。

    然後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唐晚舟顯然沒打算等回應,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瓶牛奶,嘴里還叼著一片吐司,整個人僵住了。

    兩張單人床,一張整整齊齊,被子疊得像豆腐塊,枕頭端端正正擺著,像是沒人踫過。

    另一張床上,被子亂成一團,像一座小型的棉花山丘。寧小眠和沈知衡裹在同一床被子里,寧小眠的臉埋在沈知衡的頸窩里,一條手臂橫在她的腰上,腿壓著她的腿,姿勢親密得像兩只疊在一起取暖的小動物。沈知衡側躺著,手臂環過寧小眠的後背,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呼吸平穩,像是還在睡。

    戰術板掉在地上,翻開的那一頁一個字都沒寫,只在右下角的空白處,被人用記號筆畫了一只蜷縮著睡覺的貓。貓的尾巴卷成一個圈,旁邊還畫了幾個小小的“zzz”。

    牛奶瓶在她手里晃了一下,差點滑出去。她伸手扶住門框,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好笑”和“我該不該現在轉身走”之間反復橫跳,最終定格在一種微妙的復雜上。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試探。

    她的眼神很清醒,沒有剛睡醒的渾濁,像是早就醒了,只是沒有動。她看了一眼門口目瞪口呆的唐晚舟,表情平靜,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早晨特有的低啞︰“早餐吃什麼?”

    唐晚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粥、包子、雞蛋,還有咸菜。”

    “嗯。”沈知衡應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寧小眠的發頂,聲音放輕了一些,“小眠,起床了。”

    沈知衡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半決賽,七點半集合,現在七點十五了。”

    寧小眠動了動,從被子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濃重睡意的哼唧,像是在說“再睡五分鐘”。她不僅沒有松開沈知衡,反而把臉往她懷里埋得更深了一些,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她身上。

    沈知衡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說了一句︰“食堂今天有紅豆圓子湯。”

    又過了兩秒,她從被子里慢慢抬起頭來,半眯著眼楮,頭發亂得像鳥窩,臉頰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她看了看沈知衡,又看了看門口目瞪口呆的唐晚舟,眨了眨眼楮,像是還沒完全從夢里醒過來。

    然後她低頭看見自己正死死摟著沈知衡的腰,愣了一下,慢慢松開手,坐起來,揉了揉眼楮。

    “戰術會開完了嗎?”她問,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醒的鼻音。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了兩秒。

    唐晚舟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沈知衡從床上坐起來,伸手理了理被揉皺的睡衣,彎腰從地上撿起戰術板,看了一眼那塊空白的板面,又看了一眼右下角那只畫著“zzz”的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寧小眠。

    她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眼底分明帶著一絲促狹的光。

    寧小眠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邏輯,然後放棄了,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去。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沈知衡,眼神里帶著一絲迷糊的認真。

    “……那紅豆圓子湯是真的嗎?”

    很淺的笑意,像是晨光里裂開的一道細縫,轉瞬即逝,但足夠讓站在門口的唐晚舟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