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
望着那道有些虚弱的身影,有人低声呼喊了一句。
但回答那声呼喊的却是更多向前迈进的脚步。
星野提起了她的盾,野宫握紧了她的枪,白子和芹香则一左一右的并肩站到了阵前。
而紧随其后,那些从乌特娜比斯汀之船上赶来的学员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上来,她们在老师的身后站成了一道横线。
此刻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一个人犹豫。
因为她们都明白,如果那一记攻击落下来——如果整座方舟的力量真的被引爆——那她们所经历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努力、所有走到这一步的挣扎与牺牲都会化作一场毫无意义的风沙,随后被这股黑暗彻底吞没。
所以,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它落下!
“我们会挡住它的。”
星野的声音从那面盾牌的后面传来,里带着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沉稳与决然。
“老师,相信我们。”
白子没有出声,她只是轻轻将子弹推上膛,“咔嗒”的一声清响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坚定。
而在所有人都在向前迎击的时候,唯有一个人影站在原地,就如同一座凝固的石像。
莉音没有加入那条战线。
她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但手指却在迅速而又精确地在随身终端上跃动着,屏幕上则跳跃着一行行其他人根本无暇关注的代码。
虽然此刻的她冷静得就如同那在审讯台之上的记录员,但她那焦急的眼神却不时落在那个正在被弗雷纳帕提斯手中能量所撕裂的那处空间之上。
她知道有老师在,有那些学员们在,便能够创造出奇迹。
但奇迹也不是万能的。
如果单纯靠着勇气和力量,就算她们真的战胜了眼前这个弗雷纳帕提斯……
那等待着她们的结局也未必是胜利。
因为那些白袍祭司们的话语仍然停留在她的耳边:
弗雷纳帕提斯是色彩的引导者,是更高意志的容器。
如果色彩真的已经选中了这个世界,那么即便她们在这里击溃了方舟的傀儡,可在后面等待着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更何况,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能量如果真的全部都汇聚了过来,那么在这一记攻击落下之后,这座方舟又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如果那一记攻击真的落下了。
老师他们或许能够挡住它,也许不能;
老师他们也许会有牺牲,也许不会有……
但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她不能让那一切变成没有退路的【死局】!
所以,她必须要为所有人留下一个足以通向“结局之后”的退路。
在将所有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指尖则在终端的边缘轻轻按下了某个未发出任何警告的指令。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望向了那片战场的中央。
此刻,狂风的尖啸变得更加刺耳了。
那些能量聚集的旋涡已然收束至一个拳头的大小,但在其中都蕴含着足以将整座方舟都撕裂的恐怖力量。
看着弗雷纳帕提斯那只抬起的手,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寒。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心寒那一刻,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有种奇特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世界之外,但都与色彩的本质完全不同的力量。
它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而是一种超越了这些概念、带着某种诡异而又炽热的力量。
它像是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绮丽光华,就仿佛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缓缓展开它的一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道力量不属于她们所知的一切体系。
它在那片被黑雾与白光割裂空间中央凝聚成了一个不规则且难以言状的星体。
而在那颗星体表面正流转着某种超越了光谱认知的的光芒,那道光正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频率在空气中震荡着,就仿佛它每一次闪烁都在掀动着某种颜色的帷幕,让现实本身都呈现出一种奇诡的波动。
而它本身则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一种完全不属于物质世界的美丽。
望着这道诡异的光芒,斯蒂猛得僵在了原地,而她那原本强撑着向前迈进的脚步亦骤然顿住了。
只见她猛得瞪大了眼睛,瞳孔之中正映出那颗不规则的星体的倒影,此刻一股熟悉得让她几乎全身发麻的力量涌入她的感官。
那股力量通过她体内某种纠葛的根系将她与那颗星体之间连接起来,并开始传递着一种几乎要溢出胸口的熟悉感。
这股力量的主人与她体内的那个【祂】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属。
是属于【星】的力量。
斯蒂张了张嘴,但却发现自己居然在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刻在她的脑中正翻涌着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在她记忆中反复出现但却一直想不明白的画面终于在此刻拼接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曾经见过这股力量的形态;终于想起了那似乎无限缥缈、但却一直在壁障彼端注视着她的存在以及那颗蕴含着无以名状色彩的星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中到底是什么模样。
“对呀……”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的我竟然未曾认出它……但这不该如此啊!”
她望着那颗在不远处悬停的、绮丽无穷的不规则星体,声音终于平复了一些:
“如此绚丽的色彩且拥有如此超越时空的能力——那此刻在此显现的,唯它无疑……”
【星之彩】
在斯蒂的原世界,在那座悲伤的农场之中斯蒂曾经见到过这抹奇异的色彩。
因为它的存在,在那处农场中时间与空间已经完全被扭曲成了一张诡丽的画板。
而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名为基沃托斯的世界——能够真正认识它、理解它并拥有调动它力量资格的人全世界仅有一人。
而那个人就是【斯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