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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档案:来自地牢的负罪者- 第722章 与他的约定-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22章 与他的约定
    但,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看着眼前那绚丽无比的【星之彩】,斯蒂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刻一些细密的裂痕已经从她指尖蔓延到了手背,现如今在斯蒂的躯体之上这些如同破碎瓷器一般的裂痕早已经布满了她的全身。

    先前连续使用自身能力引动情绪的力量,早已经将她体内所剩无几的【自我】给压榨到了濒临干涸。

    现在的她连维持自己站立的姿态都勉强,更遑论呼唤星之彩这样级别存在,那可是比起她体内所寄宿的那位神明也不遑多让的概念体啊!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她尚且还能看得到一丝可能,但现在的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以自身之力将【星之彩】召唤至此的!

    所以,此刻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能够将其呼唤而至,能够借用它的力量——不是依靠自身的位格,而是靠着那份比任何力量都更加坚韧的执念将那份力量拉扯过世界的缝隙并到此处的人!

    是在那个黑暗的基沃托斯之中拥抱着那个尚未醒来的老师,带着他穿越了无数次绝望的人!

    是那份执念比任何人都深的——

    黑斯蒂

    而就在斯蒂心中涌出这个名字的同一刻,一道透明的波动从天空中扩散开来。

    随后,一颗同样散发着诡异绮丽光芒的不规则星体的虚影缓缓浮现了出来,它就如同回应了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一般。

    从它的表面所投射而下的光芒落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道人影的轮廓。

    那道身影有着与斯蒂相同的面容,但更消瘦,更加疲惫,就仿佛承载了斯蒂所无法想象的重量。

    她身上披着那件已经磨损得有些斑驳的衣物,就这样站在那颗星体之下望向这边。

    她微微开口,声音穿过那层扭曲的空间传来,有些失真,但却依然可以辨认:

    “看来,是时候该履行约定了。”

    黑斯蒂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但她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白袍祭司们在那一刻全部都凝固了。

    虽然没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但那种骤然从他们之中弥漫开来的如同冰水浇头般的僵硬感却几乎能够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

    他们显然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听到了什么不该被提及的存在。

    就好似那个被他们从一开始就视为定局的棋盘上,忽然闯入了一枚未曾预料到的棋子。

    “‘约定’……?”

    为首的祭司发出了一个极轻微的、几乎像是某种破损设备漏电般的嘶哑声音。

    在那道声音里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不安。

    他的兜帽微微转向黑斯蒂出现的方向,那个方向明明与弗雷纳帕提斯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但却让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急促:

    “弗雷纳帕提斯——现在!立刻!把那股力量释放出去!”

    此刻在他的命令中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催促”的急迫感,仿佛哪怕只要迟上一瞬整个局面就会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然而——弗雷纳帕提斯没有动。

    那道漆黑的身影依然漂浮在原处,掌心那团浓缩到极致的黑暗能量仍在缓缓转动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但它的动作却完完全全地停了下来,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它的手臂虽然保持着那个即将轰出的姿势,但却再也无法进一步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显然它依然在诚实地执行着“汇聚”的指令,但“释放”的部分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就好像在那副躯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抗拒着这最后一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止它,束缚着它,让它根本无法踏出那最后的一步。

    “弗雷纳帕提斯!执行命令!”

    第二个祭司也开口了,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扭曲的尖锐:

    “释放它!摧毁一切!”

    “你在做什么?弗雷纳帕提斯!”

    “释放!现在就释放!”

    白色的身影们一个接一个地嘶声催促着,此刻他们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就好似一群面对那即将袭来的暴风雨而在无力喧哗的雏鸟一般。

    此刻他们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从而露出了下面那几乎可以被称得上是【狰狞】的急切与慌乱。

    可那道漆黑的身影却依然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石像对这所有的命令充耳不闻。

    那是一个极其反常的画面,

    原本完美无缺的傀儡为什么会在这最后关头停止动作?

    这个原本不应该拥有自我意志的容器又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违抗命令?

    这一切都被老师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风暴眼的边缘,目光从那群开始躁动的白袍祭司身上缓缓移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弗雷纳帕提斯。

    他看到了那个漆黑的身影停止了动作,他看到了那些白袍人开始变得焦躁,他也看到了那具始终被当作工具的躯体在命令之下依然倔强地一动不动。

    就好似它在用沉默表达着某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坚定的意志。

    他看到了那具被称作“虚假老师”的存在,而也在那个瞬间他似乎得到了某种已经寻找许久的答案。

    那些黑子提到的话语——那个代替她走向毁灭的存在,那个为了守护某个人而主动献出一切的存在,那个被称为“匣子主人”的存在——这些看似杂乱的碎片,忽然在老师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呼吸微微一滞的轮廓。

    “弗雷纳帕提斯。”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似地。

    “老师……”

    但那些白袍祭司们已经再也无暇顾及老师的声音了。

    他们正在疯狂地重复着命令,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是一群在拼命抓住正在流沙中崩塌城堡的困兽。

    那名为首的祭司甚至已经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亲自上前驱动那具不听话的傀儡——此刻,他那探出的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弗雷纳帕提斯的衣角。

    “不要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