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注视下，巨大橘猫伸着猫爪闪电般在水面上抓挠，每一爪都带起一片碎冰和断裂的黑发手指。
水下那些企图引诱他们的的声音骤然变成尖利的惨叫，那些黑发和不断往上摸来摸去的手指也开始疯狂往石阶深处退缩。
随着它们的退缩，台阶上那些灰蓝色的水面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下降了一大截。
段秋：“……”
白述：“……”
安洁：“……”
段秋惊愕道：“天，这只大肥猫竟然还能这么灵活的吗？”
其余人：“……”
虞时玖瞥了她一眼，“肥肥不胖，只是毛多。”
虽然毛多，肉也是实心的。
段秋闻言挑眉，笑道：“我懂我懂。”
虞时玖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段秋看起来并不懂的样子？
肥肥将那些黑发和手指逼退不少后，踩着冰面朝着台阶边的陆楚生喵呜喵呜直叫。
——笨主人！快接住本猫喵！
“……”
陆楚生默默把肥肥从冰面上捞回来往肩膀上甩，巨大橘猫在他怀里疯狂甩爪子上的碎冰，一脸嫌弃地喵喵叫。
虞时玖安抚地挠了挠橘猫的脑袋瓜，趁水面下降后露出了石阶的第四、五级，蹲下身握着手电光往更深处一照——赫然看见水下的石壁上竟然嵌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凹陷洞口。
每个狭小的洞里都塞着一模一样的东西，是隐岛员工们佩戴的胸牌。
这些胸牌在灰蓝色的水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冷光，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双双冰冷的“鱼眼”。
“下面的石壁上全是胸牌。”
虞时玖站起来，“看来我们猜的没错，这里也是玩家被替换的场所之一。”
他顿了顿，指着第四级石阶侧面一块被水泡得发白的木片说：
“那上面是不是有字？”
白述蹲下身，手电对准那块木片。
木片上是一行极浅的刻痕，笔迹歪斜潦草，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拼命划出来的：
【不要相信规则。】
这下，五个人都沉默了。
安洁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沉得发涩：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就是那个意思。”白述看着那行字，眼里浮出讽刺：
“就像我们一开始不知道隐岛副本会死人，规则也是一样不知真假……我现在都怀疑隐岛度假村就是一场‘人员筛选’。”
安洁皱眉，“筛选？”
“筛选出能活着回去的玩家吧。”虞时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渍，道：
“不能活着回去的玩家就留在这里变成木偶和尸体，等下一批玩家上岛。”
陆楚生似有所觉低头看他，“小玖，你想说什么？”
虞时玖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手电光里亮得惊人，“哥，我在想，黎明到底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还是，活着出去。”
他说到这微微眯眼笑了笑，嗓音乖巧沙哑，“毕竟就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不管替换成不成功，回到城镇的……都是玩家不是吗？”
白述的魔方停转了一瞬。
安洁的手指按在刀柄上，关节发白。
就连段秋都忍不住多想了好一会儿，又没忍住道：
“但我们进黎明前就已经死了啊？按理说黎明没道理这么做吧？”
话音刚落，水下的石阶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紧接着，下降的灰蓝色水面再次开始上涨，冻结的冰层也开始发出咯吱咯吱地碎裂声。
“走！”
白述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就往后跑，“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说完的下一秒，段秋也像只兔子飞快紧随其后跑了出去。
安洁本来也想跑，回头就看见陆楚生一把拉住虞时玖的手腕，“该走了。”
虞时玖却没立刻动，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从进入副本就佩戴着的037胸牌，忽然摘下来，在陆楚生和安洁惊骇地注视中忽然朝台阶上的海水里丢去。
“小玖？！”
“时玖！”
哗啦——胸牌落水，灰蓝色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在安洁和陆楚生震惊地注视下，那枚胸牌沉底的地方，竟然缓缓浮上另一枚一模一样的037胸牌。
“喵呜？”
就连肥肥都觉得这场景有些奇怪，趴在陆楚生肩膀上歪着猫头眨了眨眼睛。
——这画面看起来好熟悉喵？
虞时玖弯腰捡起水面浮起的胸牌，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系统音：【审核已通过。】
“……”
虞时玖将手里的胸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现在可以走了。”
说罢也不和安洁两人解释，拉着陆楚生就转身朝保安亭外走。
五人各怀心事扭头的下一秒，暗门里的水面猛然暴涨，无数黑发和惨白手指疯狂往上涌。
但就在它们追着玩家即将涌出暗门的瞬间，保安亭内天花板上的灯泡“啪”地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水面在灯光照耀下就像被烫到般急速退去，缩回石阶深处，暗门也“砰”的一声重新关紧。
保安亭外，段秋和白述已经退到石板路边等人，看见后跑出来的三人面色各不相同，以为是他们跑得慢被海水里的东西碰到了。
段秋问：“被海水淹到了？”
安洁还在想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眼神有些恍惚，“……没有。”
时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虞时玖松开手，把自己的胸牌戴好，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通往别墅的方向。
前方的石板路上，一道瘦小的木偶影子正站在路中央。
它一动不动，粗糙的哭笑脸正对着保安亭方向，红漆画的嘴红的像在往下淌血。
肥肥立刻停止舔毛，跳下陆楚生的肩膀弓背对着木偶不断低吼。
虞时玖对着那个木偶挥了挥手，又屈指弹了弹自己新获得的胸牌。
“不好意思啊，”他状似不好意思地说：“我刚确认好身份哦。”
“……”
木偶的油漆嘴角咯吱咯吱地扭动了几下，最终没有靠近，转身踩着湿石阶哒哒哒消失在浓雾深处。
虞时玖转身对面露惊愕的段秋、白述两人眨了眨眼，道：
“回别墅吧，明天是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