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LJ-01观察站以后，沈玄几人直接去了顾家。
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顾明成把三个月前顾家决定开祖墓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很快就找到了问题。
真正推动顾家下决心的，是一本祖祠修缮时突然发现的旧谱。
上面只多了一句话。
【顾氏若衰，迎清璃归。】
顾清璃翻了不到两页，便把东西合上。
“假的。”
顾长山一怔。
“这么确定？”
“顾崇远是我曾祖父的字，顾家族谱不会这样写。”
她又点了点另外一处。
“还有这个称呼，是两百多年以后才开始用的。”
顾明成脸色顿时沉了。
这本旧谱，他们请过三个专家。
纸是真的。
墨也是老墨。
谁都没看出问题。
顾清璃只用了几分钟。
毕竟专家研究的是顾家的历史。
她记得的是自己家里当年的日子。
后面的事情也很快查清。
三个月前祖祠修缮时，有一个自称古建筑顾问的人提供了旧结构图，铁盒的位置就标在里面。
名字叫许文山。
而这个人，二十九年前就已经死了。
又一个死人身份。
顾长山坐在主位上，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
“顾家这些年的麻烦，加上这本旧谱，都是有人在把我们往祖墓那边推。”
沈玄点头。
“至少开棺这件事，是。”
没有人控制顾家。
也没人直接命令他们。
只是有人把路一点点铺好，等顾家自己走进去。
顾清璃看着那本假族谱，神色有些冷。
“千年前有人替我决定嫁给谁。”
“现在又有人替我决定什么时候醒。”
沈玄把族谱从她手里拿过来。
“现在人已经醒了。”
顾清璃看向他。
“后面自己选。”
她安静片刻。
“嗯。”
顾明成正准备继续查那个许文山，外面却忽然有人快步进来。
“老爷子。”
“外面来了几个人。”
顾长山皱眉。
“谁？”
“临江城建联合项目组。”
“说是来谈祖宅东区的旧改。”
顾明成立刻起身。
“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对方说这次不是来询价。”
来人迟疑了一下。
“他们说手续基本走完了，只要顾家配合勘测。”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沈玄抬起头。
“祖宅东区？”
顾长山脸色有些不好看。
“顾家最后三处镇阴眼之一。”
还真会挑时候。
北山刚出问题。
学校地下的阵也被动过。
现在第三处直接有人找上门。
沈玄站起身。
“出去看看。”
顾明成愣了一下。
“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
“他们既然敢挑这里，就不只是冲着地来的。”
沈玄已经往外走。
顾清璃自然跟上。
顾长山看着两人的背影，也拄着拐杖起身。
“都过去。”
前院里停了三辆车。
来的有项目负责人、测绘人员，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顾明成刚出现，对方便主动迎上来。
“顾总。”
“我姓梁，梁正清。”
“关于东区旧改，我们之前已经沟通过很多次。”
顾明成没跟他客气。
“顾家的答复也已经说过很多次。”
“不卖。”
梁正清依旧笑着。
“现在不是单纯买卖。”
“那片区域涉及城市公共设施升级，部分手续已经……”
他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了后面的沈玄。
声音停了。
很轻微。
但顾清璃看见了。
沈玄也看见了。
梁正清的第一反应不是陌生。
是惊讶。
紧接着，才装作第一次见面。
“这位是？”
沈玄笑了一下。
“你认识我？”
“沈先生说笑了。”
梁正清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第一次见。”
“那你刚才怕什么？”
周围几个人同时安静。
梁正清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我听不懂沈先生的意思。”
沈玄没继续问。
他只是走到那些测绘人员旁边，看了一眼他们带来的地图。
东区需要勘测的范围，刚好绕开了普通建筑。
最后落在顾家祖祠后方。
镇阴眼所在的位置。
精准得不像城市规划。
“图谁给你的？”
梁正清没有回答。
“这些属于项目内部资料。”
沈玄点头。
“行。”
他也不问了。
反而拿出手机，给秦川发了张照片。
不到一分钟。
秦川的消息回来。
只有几行。
【梁正清。】
【五十二岁。】
【身份正常。】
随后第二条紧跟着出现。
【但他现在使用的项目审批权限有问题。】
【原始授权人：赵延山。】
顾清璃看见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下来。
又是赵延山。
二十七年前进入祖墓的观察站成员。
已经死了十五年的人。
沈玄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梁先生。”
“一个死了十五年的人，给你批的项目？”
梁正清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更是一脸茫然。
“什么死人？”
“梁总，这个项目不是总部批的吗？”
显然他们根本不知道。
梁正清却已经意识到不对。
“今天先到这里。”
“走。”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上车。
沈玄没有拦。
顾明成却有些急。
“就这么放他走？”
“他只是跑腿的。”
沈玄看着梁正清的背影。
“抓住也问不出多少。”
梁正清已经走到车边。
沈玄忽然开口。
“回去以后帮我带句话。”
男人脚步停住。
没有回头。
沈玄站在顾家祖宅门前，语气很平静。
“你们费这么大力气，不就是想让我醒吗？”
梁正清手指明显收紧。
“现在我醒了。”
“别再拿死人名字躲着。”
“想要什么。”
“自己来拿。”
几秒后。
车门重重关上。
三辆车很快离开顾家。
顾明成站在旁边，直到车彻底消失才缓过来。
顾长山却看向沈玄。
“他们还会来？”
“会。”
“为什么？”
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旧改地图。
北山。
临江大学。
顾家祖宅。
最后三处镇阴眼，已经全部被人盯上。
“因为开棺只是第一步。”
沈玄把地图折起来。
“现在他们准备开始第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