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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千年,老婆后人来挖我坟了- 第63章 认祖可以别拿他们当招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63章 认祖可以别拿他们当招牌
    顾家门外的车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有陈家一辆。

    等到上午十点,老宅外那条路已经陆陆续续停了七八辆车。有人抱着族谱,有人带着祖上传下来的旧物,还有一家准备得最夸张,连祠堂里供了几百年的牌位拓印都卷好了带过来。

    顾长山看了一圈,干脆让管家在前院加了张桌子。

    “先问清楚来做什么。真认亲的,族谱和旧物留下核;谈合作的,另外登记。至于连祖上是谁都说不清,只听见南军旧部现世就跑过来递名片的,不用往里带。”

    管家点头去了。

    周魁坐在厅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感慨。

    “王府当年开营募兵,都没今天热闹。”

    赵九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机,听见以后抬了下头。

    “那时候进南军要验三代,还得过武试。他们现在排队干什么?”

    “认祖。”

    “认谁?”

    周魁朝旁边那群人努了努嘴。

    “你们。”

    赵九手里的手机停了。

    他先看看周魁,又看看外面。

    “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想认我。”

    周魁差点笑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管家已经从外面进来。

    “家主,赵家到了。”

    赵九脸上的那点古怪一下淡了。

    周魁也没再笑。

    顾长山抬头。

    “临江那个赵家?”

    “对。做医疗器械和异常材料的那一家。族谱昨天晚上就送过来了,支系能一直追到靖安王府时期。”

    赵九把手机锁上,放到桌边。

    “跟我有关系?”

    这句话问得很轻。

    顾长山没有直接回答,只让人把提前整理好的族谱拿来。

    现代版本赵九看着有些费劲。

    顾清璃坐在旁边接过去,从最前面的旧录开始往后翻。她看得很快,直到翻到王府覆灭前后的那几页,手指停住。

    “赵安。”

    赵九猛地抬头。

    顾清璃继续往下看。

    “景和二十九年迁出临江,四年以后回来。娶孙氏,三子一女,六十三岁病逝。”

    赵九没有说话。

    旁边陈陵已经反应过来。

    “你大哥?”

    “嗯。”

    赵九盯着那页族谱,声音低了很多。

    “我进南甲库那年,他刚成亲。酒席都定了,我还跟他说,等这一仗结束,回来补他的喜酒。”

    周魁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拿旧事打趣。

    赵九自己伸手把族谱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现代重新整理过的部分他认不全,顾长山便坐到旁边给他念。

    赵安后来开过药铺。

    赶上两次灾年,拿家里的存粮和药材救过人。

    长子死得早,次子接了生意,最小的儿子进过地方军。再往后,赵家分支、迁徙,又经历过几次战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有人回到了临江。

    一千多年,压进几十页纸里。

    赵九翻得很慢。

    中间很多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可看到赵安两个字时,手指还是会停一下。

    “他后面过得怎么样?”

    顾长山翻了翻附录。

    “详细记录不算多。不过五十八岁以后就基本没再管家业,长子虽然早逝,另外几个孩子都在身边。晚年应该还算安稳。”

    赵九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行。”

    门外的人也在这时被领了进来。

    赵家来了四个人。

    最前面是现任家主赵承岳,六十岁上下,后面跟着一儿一女,还有一位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

    老人进门以后,一眼便看到了赵九。

    脚步直接停住。

    一个三十来岁的模样。

    一个已经八十多岁。

    可按族谱往上算,站得年轻的那个才是前面的人。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赵承岳先开口。

    “赵先生。”

    赵九眉毛挑了一下。

    “你们不叫老祖宗?”

    赵承岳明显愣住。

    后面的周魁已经把头偏过去了。

    赵九自己先笑了一声。

    “开个玩笑。真这么叫,我听着也别扭。你们家八十多岁的老人站我面前喊祖宗,我晚上估计睡不着。”

    白发老人脸上的拘谨也淡了一点。

    可他从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赵九。

    等赵九把族谱放到桌上,老人这才慢慢走近,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很小的铜牌。

    边角早已磨得发亮。

    正面只剩一个浅浅的“九”字。

    赵九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他伸手接过。

    拇指刚碰到边缘那道小缺口,动作便停住。

    周魁也看出来了。

    “你的?”

    赵九点了一下头。

    白发老人低声说道:“家里一直传着。族谱旧注里写,这是赵安先祖留下来的,说是他弟弟从军前遗在家中的东西。后来不管搬到哪一支,都没丢。”

    “不是遗的。”

    赵九低头摸着铜牌。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成亲那年,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牌跟了我几年,我就留给他了。我当时还跟他说,等以后多攒点军饷,给他换块金的。”

    旁边周魁听到这里,没忍住。

    “就你那点军饷,十年也未必换得起。”

    赵九转头。

    “这种时候你都要说一句?”

    “我只是怕你把自己说阔了。”

    “我那时候年轻,吹一句怎么了?”

    一来一回,刚压下来的情绪反倒散开一些。

    赵九低头又看了眼铜牌,随后重新递回老人手里。

    老人明显没想到。

    “您不留下?”

    “留它干什么?”

    赵九看着铜牌笑了笑。

    “我当年给的是我哥。他留了一辈子,你们家又替他留了一千多年,现在当然是你们家的。”

    老人还想说什么。

    赵九已经把他的手合上。

    “再说了,我人都回来了,还跟后人抢自己的旧东西,传出去多难听。”

    白发老人握住铜牌,眼眶明显有些发红。

    赵承岳等了片刻,才开口。

    “赵家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族里想请您回祠堂看看,赵安先祖的牌位一直在。另外,您既然回来,住处、车辆和日常花销都由赵家负责。赵家如今有几家公司,也可以拿一部分股权放到您名下。”

    赵九前面都听懂了。

    到最后皱起眉。

    “股权是什么?”

    赵承岳身后的年轻男人刚要解释,周魁已经熟练替他翻译。

    “他们家做生意,分你一份。以后赚了钱,你不用干活,也能拿。”

    赵九立刻摇头。

    “那不要。”

    回答得太快,赵家几个人反倒愣住了。

    赵九还觉得他们反应奇怪。

    “我又没给你们做过生意,凭什么拿钱?”

    赵承岳解释道:“这不是单纯分钱。您是赵安先祖的亲弟,也是赵家如今能够确认的……”

    “这个我认。”

    赵九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赵安是我哥,他的后人,我当然认。你们愿意让我去看看他后来的家,去祠堂看看,我也去。”

    他拍了拍桌上的族谱。

    “可你们现在谁做什么生意,谁占多少股,谁当家主,我一句都听不懂,也没打算一醒过来就插手。今天我要是把钱和东西都收了,明天赵家真遇上生意上的事,是不是也得来问我?”

    赵承岳沉默了一下。

    没有敷衍。

    “会。”

    赵九反倒点头。

    “那就更不能拿了。”

    站在赵承岳后面的赵泽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可您回来,本身就会影响赵家。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南军旧部重新现世。如果赵家完全不对外承认这层关系,别人一样会猜。”

    赵承岳偏头。

    “赵泽。”

    “爸,我没想拿老祖……”

    赵泽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

    赵九看着他。

    赵泽只好换了个称呼。

    “赵先生的身份做文章。我只是觉得,既然关系是真的,也没必要刻意藏着。赵家这些年做异常材料,有些合作确实会因为这层关系更容易谈。”

    赵九这次听明白了。

    “你想让我站出去,让别人知道我是赵家的祖宗。”

    赵泽有些尴尬。

    “也不用这么说。”

    “可做的就是这个事。”

    赵九没生气。

    他看赵泽的眼神甚至挺平静。

    “其实我明白。真换成我年轻那会儿,家里忽然回来一个认识靖安王的大官,我估计第二天也敢去街上到处说。”

    赵泽神色刚松下来。

    赵九已经接着说道:“可我明白,不代表我愿意干。”

    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九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族谱。

    “我进南军的时候,赵安就是个普通人。我没借过他的名字,他也没靠我是南军的人去给自己抢东西。”

    “现在我从地下醒了,他的后人愿意认我,我高兴。”

    赵九看了看赵承岳,又看向那名白发老人。

    “亲戚可以认,祠堂我也可以去。以后赵家真碰上什么过不去的坎,找到我,我能帮会帮。可你们自己的生意自己做,别把我摆在公司门口当块招牌,让别人一看,哦,这家后面还站着个一千年前的南军。”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下。

    “我活着的时候都没当上多大的官,死了一千年倒成你们招财的了,这算怎么回事?”

    周魁在后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承岳这次没有再劝。

    他起身,认真点头。

    “明白了。股权和对外宣传都不再提。祠堂的事,只按家事办。”

    赵九也跟着站起来。

    “这样最好。”

    赵泽还有些不甘,却也没再开口。

    反倒一直坐在旁边的白发老人笑了。

    “本来就该这样。”

    赵承岳看过去。

    老人握着那块铜牌,声音不大。

    “祖宗回来,是让我们知道这家的人还在。人刚回来,先算他值多少钱,传到赵安先祖那里,怕是也要挨骂。”

    赵泽脸一下有些红。

    赵九却很喜欢这句话。

    “你说得对。”

    他走到老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你今年多大?”

    “八十三。”

    赵九愣了一下。

    “那你比我哥活得还久。”

    白发老人表情当场僵住。

    这个比较方式,他活八十三年也是第一次遇到。

    周魁坐在后面,肩膀又开始抖。

    赵九头都没回。

    “你敢笑,今晚我把你手机密码改了。”

    周魁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你什么时候会改密码了?”

    赵九回头,指了一下赵泽。

    “刚才等人的时候,他教我的。”

    赵泽自己都愣了。

    “我只教了您怎么改锁屏……”

    “够用了。”

    周魁看着赵泽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

    “你没事教他这个干什么?”

    赵泽第一次体会到被千年前军士记住是什么感觉,默默往父亲身边站了半步。

    刚才那点僵硬的气氛也被冲散了。

    赵家没再谈股权。

    临走前,只和赵九约好两天以后回祠堂。

    赵九一直把人送到院门口。

    等车开远,他还站在那里。

    手里已经空了。

    陈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舍不得那块牌?”

    “不是。”

    赵九望着车消失的方向,过了片刻才说道:“就是觉得挺怪。我封进南甲库以前,还以为赵安要是生几个孩子,最多过几十年我回去看看,当个叔叔。”

    他低头笑了下。

    “这一觉睁开,孩子没看着,直接冒出来这么一大家子。最老的都八十三了,还得管我叫祖宗。”

    陈陵也笑了。

    “至少赵安这一支留下来了。”

    “嗯。”

    赵九应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很轻。

    “他活到六十三,孩子也都留下了。”

    “挺好。”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才准备往回走。

    管家又从院里快步过来。

    这次手上没有族谱。

    只有一张已经发黄的旧纸。

    “沈先生,下一家情况有点不一样。”

    客厅里的沈玄抬头。

    “怎么?”

    管家把旧纸递过去。

    “林家说,他们跟南军没亲缘,也不是来谈合作的。他们祖上传下来一份靖安王府旧契,今天听说王府的人重新出现,就把东西带来了。”

    周魁一听“旧契”,已经凑了过去。

    “什么契?”

    管家的表情有些古怪。

    “欠契。”

    周魁脚步停住。

    沈玄也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已经黄得发脆,最上面的字迹模糊不少,可王府旧印依旧能认出来。

    欠银三千二百两。

    再往下。

    落款同样清楚。

    靖安王府世子,沈玄。

    周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随后慢慢抬头。

    “殿下。”

    沈玄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魁把欠契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这次好像真是来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