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门深处那声机械响动没有继续。
沈玄让所有人先退出地下，只留主控终端接着监测。门后的旧封禁已经醒了，可只要沈烈离开那条通道，数值就会慢慢往下掉。
贺宁看着曲线回落。
“今晚到这里？”
沈玄摇头。
“拖到明天，它还在。”
沈烈靠在外层墙边，已经把外套重新穿好。
“早该这么干。你们查了一圈，能确定的也够了。那东西留在我身上，只要以后再碰同类节点，还会醒。”
顾清璃把刚才的数据翻回去。
“能动，但得把你和节点分开。”
“怎么分？”
“你自己先别抢着动。”
沈烈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抢了？”
沈玄在旁边接了一句：“刚才门一开，你差点就进去了。”
“那叫看情况。”
“嗯，您看情况一般都用脚看。”
沈烈懒得理他。
技术组把地下旧军事回路重新画了一遍。三号门、军令铜牌、警戒环和北侧封锁轨之间都存在同源响应，可沈烈离开范围后，这些东西又会各自沉下去。
真正黏在一起的地方只剩一条。
沈烈身上的北镇残留连接。
沈玄把主印放到桌上。
“我不动你的尸气，也不动主识。只把这条连接和现在王府根体系之间的响应压下去。”
沈烈皱眉。
“压完还在？”
“在你身上，但它碰不到这些门。”
“那就来。”
贺宁打断了一句。
“先说风险。”
技术员把模拟结果调出来。
“如果切断不彻底，最多恢复原状。如果切得太深，有可能碰到王爷本身的尸气结构。我们现在分不清那条连接在身体里扎了多深。”
沈烈听完只问：“会死人？”
技术员卡了一下。
“目前看，概率不高。”
“那还说什么。”
沈玄伸手把他往后推了一点。
“你坐着。”
“又坐？”
“这次真要坐。”
沈烈盯了他两秒，还是坐下了。
地下二层重新清空。
顾清璃站在沈烈背后，掌心贴在他肩胛之间。沈玄则把主印接入外层控制板，让三号门和其他旧军事节点全部保持最低响应。
第一步很简单。
沈烈自己释放出一缕尸气。
三号门后红纹微亮。
军令铜牌跟着亮起。
沈玄没有压门，而是顺着那股回应去找两边真正接上的位置。
那感觉很怪。
节点给他的不是一条清清楚楚的线，更像许多旧权限同时在碰一个熟悉的身份。靖安王、北镇、镇力、军事封禁，一层一层叠在沈烈身上。
沈玄试着压掉其中一层。
沈烈胸口立刻一紧。
“碰到了。”
“疼？”
“拉了一下。”
顾清璃的手没有挪。
“主识没动。继续。”
沈玄换了方向。
这次他避开沈烈自己的尸气，只压那些向外延伸的响应。
墙里的红纹少了一条。
再压。
军令铜牌熄了。
沈烈身上的尸气却没有下降。
技术员一直盯着两套数据，看到这里才开口。
“对了。王爷自身数值没变，节点响应在降。”
沈玄没停。
第三条。
第四条。
每断一条，沈烈胸口那股牵引就弱一点。
到第五条时，顾清璃忽然开口。
“慢一点。”
沈玄抬头。
沈烈脖颈下方浮出了一道暗红痕迹。
很浅。
像一小段沉在皮肤下面多年的旧镇纹，被刚才一点点往外压的力量逼了出来。
沈烈自己低头看不见。
“怎么了？”
顾清璃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道痕迹。
沈烈肩膀猛地绷紧。
三号门后同时传来一声锁响。
“这里连得最深。”
沈玄走近。
那道暗红痕迹并不完整，只露出半寸，继续往衣领下面延伸。
技术员拿独立设备一扫。
屏幕上的异常连接几乎全聚在这里。
沈烈抬手就要扯衣领。
顾清璃按住他的手。
“别碰。”
“我看看。”
“看了你也不会多长一双眼睛到脖子上。”
沈玄咳了一声。
沈烈侧头。
“你想笑？”
“没。”
“憋着。”
沈玄真没再笑。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
“最后这段不能硬断。”
顾清璃点头。
“它已经和你尸身贴在一起。往里切会伤你，往外放又会重新接节点。”
沈烈问：“那怎么办？”
沈玄把主印重新按上控制板。
“不给它路走。”
他没有继续切。
而是把刚才已经断开的几条军事响应全部压成关闭状态，再把三号门、军令铜牌和警戒环对沈烈的识别口逐个封住。
残留连接还在沈烈身体里。
可外面没有东西接它。
胸口那股牵引一点点消失。
顾清璃重新检查一遍。
“尸气正常，主识正常。”
沈烈活动了下肩颈。
“这就行了？”
“先试。”
沈玄让他重新靠近军令铜牌。
两米。
一米。
墙上没有任何反应。
再去三号门。
六米。
五米。
一直走到四米，红纹依旧没亮。
沈烈停下脚步。
“还能进去吗？”
“你怎么就惦记进去。”
“门后有东西。”
“有东西也不是今晚看。”
沈烈刚想回他，胸口那道暗红痕迹突然自己亮了。
没有外部牵引。
没有尸气失控。
可整个地下封存站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阵沉重的铜铃声。
贺宁从外层冲进来。
“什么启动了？”
没人回答。
所有门同时落锁。
刚刚被沈玄压下去的旧军事节点没有重新连接沈烈，反而进入了一套完全独立的封禁程序。
地面终端跳出一串旧权限认证。
【靖安王身份确认。】
【异常痕迹确认。】
【主体状态待核。】
【执行预留军令。】
沈玄伸手去碰主印。
根权限刚接上，整座节点已经先一步把沈烈所在区域单独切了出去。
墙内落下四道封禁层。
头顶镇纹全部亮起。
这回连保护序列都没有阻止。
沈烈看着那些落下来的封禁层，原本还准备往外走，脚却停在原地。
他认得这套东西。
沈玄也看出来了。
“你见过？”
沈烈没有回答。
终端继续往下跳。
【靖安王本人出现无法确认之异变时，优先封禁。】
【若主体不可确认，封禁失效，准予毁除。】
地下没人再说话。
技术员下意识看向沈烈。
沈烈站在四道封禁层中间，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随后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刚刚浮出来的暗红痕迹。
“别查谁留的了。”
沈玄看着他。
沈烈把手放下来。
“这令是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