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副识禁入】亮了十几秒，一直没有消失。
顾清璃站在沈玄身边，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先把手电关掉。
“我出去一次。”
沈玄转头看她。
“试最简单的。”顾清璃已经往门口走，“你留这里。”
贺宁在外面听见了，没有拦，只把监测切到顾清璃身上：“只做一次。门开始收就退，不往前顶。”
裴照靠着石门，给她让开位置。
顾清璃顺着甬道走出去。她跨过黑石门以后，里面没有任何变化，沈玄脚边那圈白线还在，承位框中央的【主识在位】也没有熄。
等她彻底退到门外，石室右侧的【副识禁入】暗了一层。
沈玄看见这一点，抬手示意她回来。
顾清璃重新走进甬道。前几步都正常，走到离石室还有大概五米的位置，黑石门开始往中间收。
速度不快，方向却很明确。顾清璃停下以后，门还在继续动，墙上的【副识禁入】同时亮了起来。
裴照在外面看见，只说了一句：“它真拦。”
顾清璃没有往前顶，后退两步。黑石门立刻停住，又慢慢退回原位。
“行了。”她转身回来，“没坏。”
沈玄走到甬道口：“第二次我跟你一起。”
顾清璃看了他一眼：“别故意往里面送力。”
“知道。”
两个人并排往里走。
这次黑石门没有动。
墙上的【副识禁入】仍然亮着，亮度却比刚才低很多。沈玄脚下那条细槽一直向前，顾清璃靠近以后，黑白圆玉表面也多了一层很淡的光。
贺宁在门外看着数据：“两个人都没抬高。先保持现在距离。”
沈玄没说话，只往左侧让了半步。顾清璃也没跟。
两人之间拉开一米多以后，门还没动。再拉开一点，黑石门边缘响了一声。
顾清璃脚下没有新的光，衣领里的黑白圆玉却亮得更明显。她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
沈玄又退了半步。
门开始收。
这次比刚才慢很多。
顾清璃低头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没等贺宁提醒，直接走了回来。她靠近以后，石门当场停住。
沈玄看着门：“大概两米。”
贺宁在外面记了一笔：“先记范围，别定死。这里的距离不一定固定。”
裴照则一直盯着顾清璃胸前那块圆玉。
“再站近一点。”
顾清璃转头：“你现在倒开始指挥了。”
“我看见东西了。”
沈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黑白圆玉和自己胸前尸纹之间，多了一道非常细的灰白光线。
不长，只在两人靠近时出现。
顾清璃往旁边挪了一点，那道线变淡；重新靠回来，线又稳定下来。
没有谁主动催动合契。
它自己在响应。
顾清璃把圆玉从衣领下取出来，暂时放到旁边的黑石台上。
两个人都没有动位置。
门没关，墙上的字也没有重新变亮。
沈玄看了几秒，把玉拿起来递回给她：“看来不是靠它放行。”
顾清璃重新戴好圆玉：“那就少折腾一件东西。”
这次两个人都没再主动催动合契，可只要距离保持在刚才的范围里，门就一直开着。
沈玄索性把手垂下，不再碰胸口。顾清璃也收住自己的力量。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二十多秒，黑石门始终没有再动。
贺宁把这一段单独标了出来：“这一段留着。以后别有人看见圆玉，就把通行条件全算到它头上。”
沈玄抬手碰了下胸口，圆玉那边也跟着亮了一下。
承位框中央原本立着的铜片轻轻响了一声。
【主识在位】四个字往下沉，新的字从薄铜片表面顶出来。
【同契随行】
裴照看见这四个字以后，半天没动。
“你见过？”沈玄问。
“没有。”裴照这次回得很快，“以前强接最忌讳两道神识同时往里送。靠得太近，线路就会互相打架。后来干脆分开试，省得一起乱。”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视线又落回那块铜片。
“这种放行，我没见过。”
顾清璃没有理会“主副”这个说法。她走到承位框旁边，看了一眼那块新铜片，又低头看圆玉。
“所以我单独进，它拦。跟你一起，它放。”
沈玄点头：“现在看是这样。”
“那就够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叫“同契随行”，也没有把那四个字往关系上解释。
贺宁更直接：“测试到这里。再往下增加变量没意义。”
沈玄也没打算继续拿两个人的状态去碰边界。
他刚把手从承位框上收回来，石室最里面那面墙响了一声，一道很窄的门缝从中间裂开。
这一次，门没有完全打开。
沈玄往前一步，缝隙扩大。顾清璃留在原地，门停住。
她走到沈玄身边以后，黑石继续向两侧退。
裴照站在外面看着，已经懒得再露出什么反应。
“行。”
沈玄回头：“你这次又看懂了？”
“看懂一件。”裴照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道正在打开的门，“它现在嫌你一个人不够。”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怪，又补了一句：“至少这道门是这个意思。再往下是什么，别问我，我今天已经认错两次地方了。”
沈玄笑了一声。
顾清璃已经拿起手电，先一步走到门前。
门后没有新的石室，而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两侧墙面很窄，中央依旧有那条细槽。只有两个人同时站在门口时，槽里的光才会一直延伸下去。
沈玄先往下走了一阶，前方的光还在。
第二阶下去以后，细槽突然停住了，下面重新陷进黑暗。
他没继续。
顾清璃走到门口，刚踏上第一阶，前面的光就重新铺开。
贺宁在外面看完，直接开口：“够了，别再分开试。”
沈玄退回顾清璃身边。
裴照靠着门看那条重新亮起来的路：“我当年要听见有人说，深层最后得两个人一起走，大概会当他在说梦话。”
沈玄回头：“现在呢？”
“现在路就在这儿。”
沈玄站到顾清璃旁边。
“看来这次得一起走。”
顾清璃没回头。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