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玄回了北川。
没有开会，也没让人继续翻王府旧档。贺宁把隔离认证区重新封起来，只留沈玄、顾清璃、孟怀川和两名技术员进去，沈烈和裴照挂在外部通讯里。
桌上摆着四组资料。一组是很多年前封存下来的旧识印凭证，一组是白承远项目里抢下来的主识适配模板，另外两组分别来自秋校一百七十六和一百八十七。
屏幕左边是【王府世子，位不合】，右边是【主识响应】【完整归位】。
沈玄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别先给我解释。四组都跑一遍，按结构拆。”
孟怀川点头，先把旧凭证接进离线终端。
第一段很快亮起，随后是第二段、第三段。身份外壳、识印基础、通行验证一层层往上补，到第六段时，旧凭证已经能通过大部分古老层的识别。
屏幕停住了，后面是空的。
沈玄看了两秒：“白承远那批呢？”
另一台终端开始回放主识适配模板，结果几乎一样。
白承远把前面的结构拆得更细。尸身相似、血序相似、意识稳定、军事训练、识印节奏，一项项都能人为往上堆。
有些候选在血序这一步就停了，有些能一路走到第六段。完成度最高的那批，和旧凭证已经很接近，最后仍然只有【根层：拒绝】。
顾清璃把两份结构叠到一起：“他一直在照着旧凭证做。”
“而且做得挺像。”孟怀川放大重合区，“前六段相似度很高。只看这些，很多旧门被他们开到中层就不奇怪了。”
沈玄往后靠了下：“那最后少什么？”
孟怀川没有猜，直接把秋校一百八十七的完整响应接进来。
前六段依次亮起。到了旧凭证停住的位置，结构没有继续沿原来的线往前延伸，中央空了一小截，随后从另一侧自行长出一段新的响应。
那一段没有权限编号，没有王府身份，也找不到血序字段，只和沈玄当时的主识反应连在一起。
技术员把这一段单独截出来，塞进旧凭证模型。模型跑到最后，那段结构刚亮一下便灰掉了。
换白承远的模板，结果一样。
顾清璃看了几秒：“复制过去没用。”
孟怀川又换了一种方法，把沈玄以前留下的记忆模型、认知反应和识印样本一起压进去。前六段甚至比白承远的候选走得更顺，最后依旧空着。
沈玄看着那块空白：“我自己的记录也补不上？”
“这些只是你留下来的数据。”孟怀川说，“现在坐在里面的不是你本人。”
耳机里，沈烈哼了一声：“折腾半天，还是得人到场。”
裴照跟着开口：“西南墙上早写了，候主识自认。你们那时候还嫌这几个字说得不够清楚。”
沈玄抬头：“你这回记得倒挺牢。”
“那几个字又没藏在墙缝里。”
顾清璃没理两个人，把秋校一百七十六那次拒绝响应拖进来。原来的靖安王世子也能形成前面几段，甚至已经触到询位。
走到最后，新的响应没有自己补出来，西南那边随即留下【位不合】。
沈玄看了一会儿，直接站起来：“空终端给我。”
贺宁在外面听见了：“你准备怎么试？”
“把能认我的东西都关掉。主印、王府身份、历史认证，一个都别挂。”
孟怀川转头：“前面几层会慢很多。”
“慢就慢。”
技术组重新清空隔离终端。没有王府主印，没有预置身份，也不调用沈玄过去留下的任何意识模型，连刚才拆出来的旧识印结构都只保留观察，不参与认证。
沈玄把右手放上去。
前两秒什么都没有。随后基础识别从空白里一点点往上长，第一段过去，第二段接上。
到第六段时，屏幕停了半息。
孟怀川没出声，手已经放在记录键上。
下一刻，那段刚才无论怎么复制都无法保留的结构重新出现。它从沈玄此刻的主识反应里直接接上前六段，整条线随即闭合。
终端底部跳出一行旧字段：【自认完成。】
沈玄没有马上收手，又等了几秒。屏幕上的第七段一直稳定存在，没有主印补入，也没有王府身份重新上线。
顾清璃站在旁边看着：“够了。”
沈玄把手拿开。
第七段仍然留在刚才的监测结果中，位置、强度、闭合时间都完整可见。孟怀川马上把这份记录重新送回认证终端。
前六段顺利通过。
到了最后，第七段没有出现。
记录里明明看得见它曾经存在，拿来重新开门时却和一张截图没什么区别。
沈玄这回看明白了：“只能现场生。”
顾清璃点头：“而且得本人来。”
沈烈在耳机里说道：“它不管你像谁，得你自己站过去。”
沈玄偏头：“这句话比刚才那堆术语好懂。”
“废话。”
孟怀川已经把旧凭证和白承远的模板重新拉到一起：“这也能解释白承远为什么一直卡在根层。”
白承远能练血序，能训练意识节奏，也能让一个人长时间按照固定方式思考、反应，甚至把旧识印前六段做得越来越像。
可第七段没有训练栏。项目文件里有关它的位置始终是空的。
有一版记录上，白承远只留过一句很短的备注：【不可外授。】
顾清璃看完：“他知道这一段教不出来。”
“知道，还是继续试。”沈玄把那页往旁边推了推。
贺宁在外面淡淡开口：“所以那些人才会一直停在根层。”
沈玄没有接着骂白承远，重新去看旧凭证。
旧凭证没有第七段，白承远的模板也没有。可三套结构真正往下拆以后，最底下都带着同一个极短的起始标记。
沈玄一百八十七那次完整响应里也有。它埋在身份、血序和王府权限之前，短得像个开头记号。
技术员先把王府世子认证层关掉，标记还在。再把王血、军令凭和主印结构全部遮掉，它依旧没有变化。
顾清璃盯着那一小段：“这东西在王府那层下面。”
孟怀川把北川现存的古老结构全部扫了一遍，又调出旧凭证第一次通过认证时留下的原始底稿。
同一个起始标记出现过很多次。名字、身份和权限可以换，标记本身没换过。
系统里还留着一个很早的称呼。
【归识起记。】
沈玄盯着这四个字。
没有靖安王，没有世子，也没有国师府。
裴照隔着通讯看了一阵：“这个叫法我没见过。”
沈烈也没接话。
沈玄把白承远的主识适配模板拖到旁边。那套现代项目最底层，同样是从【归识起记】这段往上搭。
“白承远拿到的东西，比王府这层还老。”
贺宁问：“先查王府怎么接上的？”
沈玄摇头：“王府往后放。”
他把【归识起记】单独锁到主屏中央。
“从它第一次被写下来开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