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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401章 偏偏没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01章 偏偏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佐久间参谋是在慌乱之中,不小心扯断了自己的刀穗。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拼了性命在护驾。

    只有佐久间盛一自己清楚。

    那扇门,从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真正锁死过。

    它合着。

    它看起来和锁死的一模一样。

    可它没锁。

    他靠在滚烫的车身上,听着四周密集的枪声,在心里把这笔账细细碾了一遍。

    支那人会冲过来吗?应该会吧?

    他们会开枪,会扔手榴弹。

    可子弹打不穿十二毫米厚的装甲钢板,也炸不碎防弹玻璃。

    缩在这铁壳里的人,光靠外面打,是打不死的。

    打不死,就只能把人弄出来。

    要把人弄出来,就得开门。

    开了门,才能把手榴弹塞进去,开了门,才能把枪口顶进去,开了门,才能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而那扇门,只要拉一下。

    只要有一只手,抓住把手,往里一带。

    门就开了,一拉就开。

    佐久间盛一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了两遍。

    越想,越觉得稳。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巧的机关。

    这是本能。

    任何一个冲到车跟前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伸手去拉车门,这是人的本能,和会不会打仗、有没有经验没关系。

    他就把这道致命的缝隙,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留在了每个人都会伸手的位置。

    留了整整几分钟。

    几分钟后。

    那扇看似锁死、实则虚掩的车门,被五公斤炸药爆炸的气浪从侧面狠狠一拍,整个掀了开来。

    巨大的旋转力道裹着车身滚了一圈半,坐在后排的朝香宫鸠彦王,毫无防备地从另一侧敞开的车门里,狠狠甩了出去。

    飞出去三米多远。

    后脑重重磕在了一块路边的碎石上。

    锋利的石棱,撞开了一道致命的伤口。

    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在身下的路面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

    “殿下!”

    佐久间盛一从断墙后爬出来,浑身是血。

    从下车督战到现在,他一直顶在阵线最前面,挥着佐官刀嘶吼,把溃散的士兵重新收拢成防线,这也是日军能在突袭中快速稳住阵脚的原因。

    也正因为冲得太靠前,他正面撞上了宋勉的突击队,五米近战里连挨四下。

    左臂中弹,血浸透袖口往下滴。

    右大腿洞穿,迈步时裤管里黏腻作响。

    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皮肉翻卷露出白花花的脂肪。

    还有一发擦着肋骨扫过去,再深两寸就进了胸腔。

    四枪都没打在要害,算他命大。

    他脸上糊满了血,自己的混着别人的,早分不清边界。

    几分钟里,他从头冲在最前,架过机枪,扔过手榴弹,把炸断腿的士兵从车底拖去路沿掩体,转身又扑回火网。

    有颗手榴弹落在脚边,他捡起来就往回甩,刚出手就在半空炸开,气浪掀翻他,左肩的伤口就是那时划开的。

    他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接着喊。

    此刻他连滚带爬扑到朝香宫身边,“扑通” 跪在血泊里,膝盖陷进还冒着热气的血污中。

    他手抖得厉害,伸到那人鼻下,停了很久。

    有气。

    很弱,但还在。

    “军医!担架!” 他破着嗓子嘶吼,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殿下还活着!快送海军陆战队野战医院!”

    护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去扶车,有人慌着止血,有人对着翻倒的车直哭,不是伤心,是怕。

    殿下死在这,所有人都得陪葬。

    有人往巷口跑着追击宋勉等人,有人扑去找电话,还有人跪在路边茫然无措。

    佐久间盛一想站起来,晃了两晃,第一次膝盖一软又跪回去,砸得血花四溅。

    第二次他扶住身边士兵的肩膀才撑起身,一瘸一拐挪向仅剩的两辆能动的车。

    他左臂使不上力,只用右臂半抱半拖,把朝香宫弄进后座,血蹭了满身,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守在殿下身边。

    车开动了,往虹口方向疾驰。

    驶出江湾镇时,佐久间盛一回头望了一眼。

    半条街铺满尸体,土黄军装与灰布便装交错堆叠。

    那辆四轮朝天的装甲车还在冒黑烟,直直冲上天,在晨空里拖出一道斜长的黑痕。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半干半湿,结着黑红的血壳,指缝里黏着说不清是碎肉还是碎屑的东西。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左手狠狠捏住右手食指,捏得指骨 “咔” 地轻响,指甲盖下先泛白,再涨成青紫。

    他心里骂了一句,带着点荒谬的难以置信。。。。。这帮人,怎么就死盯着钢板打?

    打光弹匣,砸断枪柄,把车壳打得满是弹坑白点,可从头到尾,没一个人伸手拉过那扇门。

    一次都没有。

    冲在最前的那个华夏人,五米距离,车门把手就在手边,抬手就能碰着。

    可他抬的是枪,三个弹匣全打钢板。

    打空了换手枪,再打空了就用枪托砸防弹玻璃,砸得满手是血,愣是没碰一下门把手。

    爬车尾的士兵,趴在后备箱残骸上往缝隙里塞手榴弹,塞了三颗,身子离车门不到半尺,愣是没往旁边挪半寸。

    抱四枚手榴弹的战士,跪在车轮边挨了三刺刀,死按着不松手,离车门不到两尺,手往上一抬就能抓住把手。

    佐久间盛一的手指越捏越紧。

    他活了四十年,一直觉得这是本能,冲到车边,车里是要杀的人,第一件事难道不是拉车门?

    可今天这些华夏人,偏偏没有。

    他们宁肯对着十二毫米厚的钢板打光子弹,塞手榴弹,用人命往上堆,也没想过去 “开门”。

    在他们眼里,这车就是一整块死铁,是要彻底砸烂的目标,“能不能拉开” 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

    那扇门他留了几分钟。

    虚掩着,锁扣搭着,把手翘着,一拉就开。

    只要伸一只手,只要一下。

    该死。

    该死。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三遍。

    车厢里很静。司机猛踩油门,发动机嗡嗡轰鸣。

    副驾的士兵攥着枪,半个身子探在窗外,警惕地扫过两侧巷口。

    后排朝香宫靠在椅背上,眼闭着,胸口起伏微弱,血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

    佐久间盛一还捏着那根手指,直到彻底麻了,失去知觉,才慢慢松开,握成拳放在膝头。

    拳头在抖。

    抖得厉害。

    车上没人看他。就算看见,也只会当他是吓的,疼的,后怕的。

    还有即将要面对的。。。。

    车朝着虹口方向,越开越快,把身后的血与火,硝烟与尸体,远远甩在了江湾镇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