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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406章 这还怎么比-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06章 这还怎么比
    第三组,三个人。

    他们没钻巷子,选了上房绕路。

    手扒着砖缝翻上侧墙,想借着连片的屋顶绕开下面的封锁。

    可刚扒住屋脊翻上去,抬头就看见对面的烟囱后面,蹲着个宪兵。

    那人手里举着信号旗,正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没开枪。

    只把手里的旗子往身侧轻轻一挥。

    那片屋顶就冒出十几名宪兵,步枪齐齐对准了他们。

    他们没投降,最后一个人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才倒下。

    。。。。。。。。。。。。。

    宋勉是被四个人架着,从第二条横巷钻出去的。

    他那条伤腿拖在地上,在泥地里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血痕,混着尘土,糊成了黑褐色。

    六十二个人。

    大清早从枯井里钻出来的时候,整整六十二个人。

    现在能跟着钻到这儿的,还剩几个?

    他不敢算,也不敢想。心口像堵着块烧红的铁,闷得喘不上气。

    米店后院。

    那口排水暗渠的入口,被一堆破箩筐,烂麻袋严严实实压着,藏在柴堆最里面。

    五个人扑上去,一把扯开杂物。

    一股淤积了几十年的霉臭味、淤泥味扑面而来,混着腐烂的潮气,冲得人头晕。

    “进!”

    第一个人一矮身,钻了进去。

    第二个紧跟着,也没入了黑暗。

    第三个。

    第四人和第五人架着宋勉,半托半举地把他往渠口里送。

    宋勉这时候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头重重撞在渠口的石头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渠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着往前爬,洞壁上全是滑腻的黑泥,沾得满身满脸都是。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拽着宋勉的肩膀,一个推着他的脚,一寸一寸往里挪。

    “快点。后面追来了!”

    不远处传来宪兵短促凶狠的吼声,像野兽的低嚎。紧接着是手榴弹爆炸的闷响,震得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凉得刺骨。

    最后一个人刚钻进渠口,反手抓住洞口的麻袋和箩筐,使劲往回一拉。

    破布混着杂物,严严实实堵死了洞口。

    堵得密不透风,从外面看,就是一堆普通的破烂。

    外面的枪声,喊声,爆炸声,隔着一层土、一层麻袋,渐渐变得模糊,像沉进了水里。

    黑暗的渠洞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手扒淤泥,身体蹭过洞壁的细碎声响。

    几个人带着昏迷的宋勉,一点点,一步步,往河浜的方向,往生的方向,慢慢挪。

    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爬。

    渠壁滑腻的黑泥糊满手掌,膝盖和军装,淤积了几十年的霉臭味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呛得肺里火辣辣地疼。

    暗每往前挪一寸,都要屏住呼吸听身后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堵洞口的麻袋就被扯开,手电光劈进黑暗,子弹跟着扫进来。

    爬到另一头的时候,最前面探路的人先拨开垂到水面的芦苇,从丛子里探出头,警惕地扫过河面和对岸。

    河浜上空荡荡的。

    晚春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凉得刺骨。对岸是一片荒坟地,几座塌了边的土坟孤零零立在齐膝的荒草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五个人先后从黑黢黢的渠口里钻出来,浑身裹满黑泥,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像从地底下刨出来的。

    五个人。

    撤退的时候十九个人。

    宋勉全程昏沉着,是被两人架着胳膊,在淤泥里拖出来的,脸上糊着泥和干涸的血痕,嘴唇惨白得像纸,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另外四个里,有两个腿上带着伤,早已经站不直,互相搀着胳膊,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最后那段芦苇地。

    五个人就趴在河浜边的土坡后,背靠着冰凉的泥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像灌了碎冰碴,每呼吸一下都扯得疼。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就只是趴着,听着远处江湾镇方向的动静。

    履带碾过砖石的轰隆声还在闷闷地传过来,像滚雷似的,一声接一声,沉沉地压在人心上。

    七点三十四分。

    张家弄的巷子里,坦克终于停下了。

    中村骏介从炮塔里探出大半个身子,钢盔下的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巷弄,脸色复杂。

    有宪兵这么多人,还是让人逃脱了的怒其不争。

    上海的弄堂密得像蛛网,房顶连着房顶,墙挨着墙,一条主巷能岔出七八条支弄,拐弯抹角,藏几十个人轻而易举。

    也有一丝说不明的复杂。

    板井雄大那边和华夏人有联系,中村骏介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一丝半缕的内幕。

    他甚至知道,板井雄大敢这么做,将军的默许也是关键。

    。。。。。。。。。。

    宪兵们从各条巷子里陆续撤出来,在主街边整队集合。

    二百多人出去,回来了一百九十几个。

    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大多是巷战推进时被流弹擦伤的,队形依旧齐整,没人乱喊乱叫,只有军官低声的口令和皮靴碰碎石的脆响。

    他们押着两个人,是两个被打断了腿的伤员,被宪兵从一堵塌墙后面拖了出来,反绑着双手扔在路边。

    那两人浑身是血,脑袋耷拉着,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中村骏介跳下坦克,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那人眼皮掀了掀,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带走。” 中村骏介松开手,站起身,声音冷硬得像铁:“安排军医救治。我要他们活着。”

    “嗨咿!” 旁边的军曹立刻躬身应下。

    街道另一头,那些刚从南边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插手的陆军守备队士兵,站在街口远远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看傻了。

    刚才他们远远听见巷子里枪声,爆炸声连成一片,还以为是两队人绞杀在了一起,结果就看见宪兵像潮水似的推进,没多大功夫就清完了巷子,连点骚乱都没有。

    一个陆军大队长喃喃地说了一句:“这。。。这就是宪兵?”

    他身边的中队长咽了口唾沫,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巷口:“我。。。我一直以为宪兵就是街上查证件,开罚单的老爷兵。”

    “我也以为。” 大队长把烟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了碾:“你看他们刚才进巷子的时候,是步兵操典里的巷战战术。”

    “还有那三辆坦克。”

    一个年轻的陆军少尉仰着脖子,盯着巷口那三辆灰色的钢铁巨兽,眼睛都看直了,帽檐滑到后脑勺都没察觉。

    “那是什么型号?从没见过。”

    “不知道。” 旁边的上士眯着眼摇头:“肯定不是八九式。”

    “当然不是。八九式我在见过,炮管长,车体高,笨得像头铁牛。这个矮,扁,贴着地面似的,炮管也短一截。”

    “八嘎。” 少尉啐了口的唾沫,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我们大队要是有这玩意儿,当初打苏州河的时候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你想要?” 上士斜他一眼。

    “想啊。”

    “想也没用。”

    “是没用。”

    少尉盯着那三辆坦克看了很久,看着它们碾过碎石缓缓开过来,履带轧过地面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上来,闷得人心慌。

    “宪兵队一个中队,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十几辆运兵卡车,还有挎斗摩托前出侦察。”

    他数着,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憋屈:“我们一个步兵大队,满编才六挺轻,重机枪,四门掷弹筒,剩下的全是步枪。

    这还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