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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359章 您想听实话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59章 您想听实话吗
    “我去参军。”

    “打你们。”

    这不是疯言疯语,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徐天,冷静权衡,极致斟酌后,做出的最决绝的选择。

    “徐桑。”他抬眸,嗓音低沉微哑,“你刚才说什么?”

    徐天目光坦荡,一字一句,从容复述:“我说,我要去参军,打侵略我国土的你们。”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

    板井雄大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缓缓向上。

    这一刻,他心底翻涌的第一情绪,竟然是欣赏。

    抬眼望向徐天。

    徐天亦静静回视着他。

    眼底没有挑衅的锋芒,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更没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倔强决绝。

    唯有一片平和澄澈,安静伫立,像是在耐心等待他的最终答复。

    “徐桑,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知道。”徐天应声平静,“宪兵司令部。”

    “那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知道。”徐天目光笃定,字字清晰,“板井雄大,日本宪兵司令部情报课课长。”

    “既然都清楚,你还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敢。”

    “为什么?”

    “因为您不同。”

    板井雄大一时语塞。

    “我不是在夸赞您。”徐天适时补充,语气坦荡客观:“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因为你不同,所以我今日专程登门,把我所有的筹码,尽数押在您身上。

    押中了,我赢,我得一线生机,家人得一份安稳。

    押不中,我输,赔上的不过是我这条本就不值钱的性命。”

    话音落尽,办公室再度陷入漫长的沉寂。

    板井雄大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徐天,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板井雄大忽然笑了。

    他笑得肩头微微震颤,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赞叹,几分难以置信。

    “徐桑。”

    “嗯。”

    “你真是我见过最疯的人,我现在真的有些喜欢你了。”

    “我不疯。”徐天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清醒笃定,“我很清醒。”

    “清醒的人,敢说出这种以命相搏的话?”板井雄大敛去笑意,眼底满是复杂。

    “唯有清醒的人,才敢说这种话。”徐天坦然回应:“疯子从不会考量后果,只会肆意妄为,我尽数权衡过了。

    我整整算了三个晚上,算尽利弊,算透得失,算清后果。

    算完所有之后,我依旧决定,亲自来这一趟。”

    板井雄大脸上的笑意更盛,甚至抬手为徐天鼓了几下掌。

    缓缓站起身,转身背对徐天。

    窗外冷风不息,糊在破窗上的旧报纸被吹得翻飞作响,哗啦,哗啦,声声碎响反复切割着屋内的寂静。

    立在窗前,静静望着外头狼藉杂乱的工地,尘土堆积,建材零落,满目荒芜。

    这一看,便是许久。

    良久,板井雄大才缓缓开口,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战场上,死人是家常便饭,你母亲怎么办?”

    不问生死,不问罪责。

    只问一句最朴素,最戳人心的软肋,你母亲怎么办。

    徐天笑了。

    他今日冒着必死之险登门托付,从来不是为了求一条后路,也不是单纯为托付家人安稳。

    他是来验证的。

    验证眼前这个日本人,到底和那些冷血无情,穷凶极恶的侵略者,是否真的不同。

    此刻,答案已然落地。

    板井雄大不一样,但他绝非什么心善的好人。

    悬着的心落地,徐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他重新开口,嗓音比先前低沉平缓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对峙的锋利,只剩恳切,面上的笑容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

    “板井先生。”

    “嗯。”

    “我母亲,您不用费心照料太多。

    只要让周遭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儿子还活着,安然无恙就够了,我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钱款我会提前托人交到您手上,劳烦您代为转交。”

    板井雄大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徐桑,你说,往后要换个名字。”

    徐天郑重点头:“是。”

    “换个什么样的名字?”

    徐天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抬步往前踏出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他伸出干净修长的食指,轻轻拂过桌面薄薄一层积灰,沾着茶水,一笔一画,缓缓落下字迹。

    第一字:毕。

    第二字:忠。

    第三字:良。

    字迹浅淡却工整端正,一丝不苟,像极了徐天本人的性子,内敛规整,风骨暗藏。

    板井雄大垂眸望着桌上三字,低声缓缓念出:““毕忠良。””

    “是。”徐天应声。

    “什么用意?”板井雄大抬眼问道。

    徐天没有直白解释,只平静叮嘱:“板井先生,这个名字,请您好好记下来。

    往后无论您在何处,从谁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请您,就当从未听过。”

    板井雄大眼底泛起一丝探究,重复道:“就当没听过?”

    “是。”

    “为什么?”

    徐天目光澄澈,字字清醒:“若是您能当作从未听过,便说明我藏得安稳,一切无恙。

    可若是这个名字能传到您耳中,被您牢牢记住,那就说明。。。我已经出事了。”

    办公室再度陷入静谧。

    板井雄大久久凝望着灰尘之上的“毕忠良”三字,沉默良久。随后伸手摸出怀中的牛皮笔记本,翻开纸页。

    徐天微微一怔:“您。。。要记下来?”

    “自然要记。”板井雄大头也不抬,笔尖悬于纸页之上,语气平淡直白:“万一你真出了事,我总得知道该去给谁收尸。

    收尸,总得有个像样的名字。”

    徐天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再者。”板井雄大抬眸,忽然咧嘴一笑,眼底褪去沉凝,添了几分惯有的散漫:“我答应了你要照看你母亲。

    日后老太太若是追问不休,我总不能跟她说,你儿子去外地谋生了,可我连他改了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徐天静静伫立,沉默许久。

    下一秒,他唇角轻轻上扬,浅浅笑了。

    这是他今日登门以来,第一次展露笑意。笑意很浅,却干净真切,藏着释然与动容。

    “板井先生。”

    “嗯?”

    “您想听实话吗?”

    “当然。”

    “说实话,我今日登门,本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打算。”

    板井雄大执笔的动作微顿,淡淡应声:“我知道。”

    徐天满眼诧异:“您知道?”

    “你提着沈大成的点心进门那一刻,我就清楚了。”板井雄大一边低头落笔写字,一边随口说道:“你一定知道我有过将你和沈小姐一起灭口的打算,不是吗。”

    徐天沉默,但笑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