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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381章 算得比谁都狠-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81章 算得比谁都狠
    一句话,瞬间困住了中村骏介的脚步。

    他脚步顿在原地,张口欲辩,却终究语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的空气愈发压抑沉闷,沉沉压在人心之上。

    两人再无争执,也无言语,无声的对峙蔓延全屋,窒息感无处不在。

    漫长的沉默过后,中村骏介强行敛尽脸上所有的愤怒,慌乱与不甘,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心绪,神色归于沉寂。

    他默然转身,轻步走出办公室,抬手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也隔断了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屋内彻底归于死寂。

    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去,板井雄大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刻意装出体弱倦怠尽数褪去,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漾开,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得。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声自语,语气幽深:“中村君,若是你始终跟不上局势。。。。”

    窗外的上海,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层云低垂,死死压在城市上空,连绵的阴雨榨干了所有光亮。

    远处的黄浦江上,一艘满载货物的沉重货轮,拉响悠长低沉的汽笛。呜咽的声响穿透薄薄雨雾,沉闷地回荡在江面。

    货轮缓缓溯流而上,步履沉重,前路茫茫,孤独前行。

    。。。。。。。。。

    当日下午,天色沉郁,雨雾未散。

    吉田勇人领着一位医师问诊。

    来人是年过半百的日本医生畑谷一树,沉稳老练,在租界内颇有声望。

    这是板井雄大特意请来的,目的就是坐实他的确生病了。。。。

    畑谷一树提着医药箱走进情报课办公室。

    板井雄大全程配合得格外积极,姿态虚弱,神情倦怠,将一副久病不愈,浑身不适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畑谷一树手持听诊器,一丝不苟地为他测温,听心率,翻查眼睑,又抬手轻轻按压他的胸腹各处,逐项细致检查。

    “这里疼吗?”畑谷一树指尖落在他上腹,轻声问询。

    “疼。”板井雄大应声微弱,眉头轻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痛楚。

    “这里呢?”畑谷一树指尖下移。

    “也疼。”

    “这里?”畑谷一树换了个位置,继续按压。

    “疼,都疼。”板井雄大全盘承接,语气恹恹,仿佛浑身无一处完好。

    一番检查完毕,畑谷一树缓缓放下听诊器,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

    “板井课长。”

    “大夫请讲。”板井雄大虚虚靠在椅背,一副静待诊断的虚弱模样。

    “您的体温,三十六度七,完全正常。”

    板井雄大一噎:“这。。。算病吗?”

    “您的心跳,一分钟七十二次,节律平稳,无任何异常。”

    板井雄大嘴角微僵,看向一旁正啃着苹果的吉田勇人。

    不是说这畑谷一树是自己人吗!

    “您的舌苔干净透亮,无寒湿,无郁火,体态康健。”

    板井雄大彻底说不出话来。

    畑谷一树语气平缓,慢悠悠补了一句:“您的肚子,按哪儿都疼。只是我方才按压的位置,全是您的肋骨。”

    板井雄大瞬间沉默,脸上的虚弱与痛楚尽数僵住,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旁全程旁观的吉田勇人,死死咬紧牙关,飞快别过脸去,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动,憋得极为辛苦,才勉强压住笑意,不敢当众失礼。

    畑谷一树坦然起身,慢条斯理收拾着桌上的医药器具,语气温和:“板井先生,我并非在质疑您的身体状况。

    我明白,您是真的身心不适,并非故作矫情。

    以医学而论,您这是典型的神经性疲劳。”

    他顿了顿,直白总结:“说白一点,就是平日里思虑过重,劳心劳神,心事郁结所致。”

    板井雄大依旧沉默,脸上尴尬未消,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我给您开一些安神静养的药剂,按时服用即可。”畑谷一树盖上药箱,认真叮嘱:“另外,我郑重建议您,这几日切勿外出奔波。

    最好卧床静养,安心休憩,尽量连门窗都不要常开,静心安神,规避外界纷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板井雄大彻底放心,而一旁吉田勇人则是冲板井雄大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夫!”板井雄大语气骤然恳切激昂。

    “嗯?”畑谷一树微微一愣。

    “您真是神医!”板井雄大坐直身子,满脸真诚,语气无比郑重。

    畑谷一树被这突如其来的盛赞夸得一脸茫然,连忙摆手谦逊道:“哪里哪里,我只是本分看病,据实叮嘱而已。”

    “不!”板井雄大态度格外坚决,语气恳切至极,“您不懂!我一定谨遵医嘱,绝对静养!

    您让我躺着,我绝不坐着!您让我关窗,我绝不通风!半点不差,彻底静养!”

    。。。。。。。。

    夜幕降临,上海彻底入夜。

    板井雄大当真乖乖躺下了。

    司令部单人宿舍内,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合,隔绝了窗外所有灯火与光影。

    屋内一片昏暗,唯有床头一盏小小的台灯,透出一圈微弱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他平躺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拉至下巴,一动不动,双眼直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睁眼无眠。

    窗外的上海,从不会真正安静。

    电车穿行的哐当声,汽车轰鸣的引擎声,远处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弄堂里留声机婉转的唱腔,周璇软糯的歌声隐隐穿透夜色,袅袅传来。

    往日里,身处喧嚣闹市,他早已习以为常,这些细碎声响从未入过耳,上过心。

    可今夜,每一丝声音都格外清晰,字字入耳,声声入心,清清楚楚回荡在耳畔。

    三天后。

    朝香宫鸠彦王。

    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天皇嫡亲叔父,地位尊崇,权倾华中。

    板井雄大缓缓闭上双眼,纷乱的思绪彻底沦陷。

    那通神秘的电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循环回放,那人清淡从容的嗓音,字字清晰,挥之不去。

    “板井君,我有个朋友,最近要来上海。

    是大到整座上海,都要为他全面戒严的那种大人物。

    那一天,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街上。”

    当时,他尚且心存疑虑。

    对方语气平淡,淡淡打断,不带请求,不带商量,只有一句冰冷的告知:“我不是在求你帮忙,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

    板井雄大缓缓睁眼,眼底盛满幽深的沉郁与无奈,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喃喃自语:“郑耀先啊郑耀先。。。你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狠。

    你不求我,不欠人情。

    你只是轻轻告知我一句,把所有选择权,全都丢给了我。

    我选了袖手旁观。

    可我的选择,就等于变相站了队,帮了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