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好学!”
李有为笑着看她,科长说的对,她并不是不好,只是观念问题。
“海棠,你真以为你一封检讨书,就能让你回归宣传科核心工作岗位吗?”王科长忽然问道。
于海棠心里咯噔一声,不由自主的看向李有为。
“对,是他让我把你安排到这个岗位,说你只是年轻气盛,放到第一线多看看人间疾苦,历练历练就好了。”
王科长不打算隐瞒了,没意义。
“我以为你很看不上我!”
于海棠眼圈红红,震惊的看向李有为,心里忽然酸酸的,暖暖的。
“没错!”
李有为点点头。
于海棠深吸一口气,把即将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狠狠握紧了拳头。
“科长,我申请继续刷标语!”
说完,仰着头走了。
“是怕低头会让眼泪掉下来吗?”
后面,李有为哈哈大笑着说道,人就要从生活中发掘快乐。
于海棠加快脚步,跑了。
“不懂事啊!”
王科长松口气,起码以后不用担心被气死。
“二十出头,没吃过苦,心性不坏,但不成熟。”
李有为淡定的给出自己的客观评价,他不以理想主义的标准定义人的善恶,都是普通老百姓,其实都差不多。
“是啊,要是过了二十五还是这个态度,就是人品问题了。”
王科长慢悠悠的冲茶,想到刚吃完药,便又把搪瓷缸子推到一边放着。
“嗯,现在还不至于上升到人品。”
李有为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接着说道:“老王,你说从群众里调进宣传科的,和毕业后直接进宣传的人,思维模式就是不一样哈!”
“那太不一样啦有为,经历过苦难和想象苦难是完全两回事!
我为什么让她去刷标语?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她和宣传科唱反调,其实那只是一个契机,我想让她参与点有劳动强度的事,在辛劳中反思自己!
谁知道于莉天天去帮忙,结果她累的够呛,于海棠反而没怎么样。”
王科长摇头苦笑,于莉这个变量起到的作用,并不全都是积极的,甚至从他本意角度出发,起到的都是负面作用。
“我有点开始理解劳动改造的必要性了!”李有为念叨了句。
王科长怔了下,又点点头,“你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我打算起草一个建议上报上级,那就是每年分配给宣传科的实习生,在实习期内一半时间从事科内工作,另一半时间下车间劳动去,先成为一个劳动人民,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宣传科干事!”
“科长高见!”
李有为稳稳把自己摘出来,可别将来有啥漂亮的毕业生进厂就恨上他,大家应该发展出另一种不同的路线。
“怎么安置她?”
“你的人问我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把她调去当记者的时候了?”
王科长瞥了他一眼,好一手甩黑锅。
“我走了啊!这两天忙!”
李有为从桌子上下来,推开窗户跳出去了。
冷风涌进宣传科,翻动桌上资料,王科长精神一振,舒坦了许多。
“有为有为!你等会儿!”
王科长抄起桌上两本书,小跑到窗口往外递,还笑着问道:“你天天学这个,你能学会吗?”
“你忘了我本家二大爷的徒弟小汤姆了?我都是让他教我!”
李有为收集了很多外语教材,其中不乏高级教材和一些原版书,虽说本来就能看懂,但这个时代中的身份不该有那么强大的外语能力,必须找个说法。
几年来,别人一问他在忙什么,他都说正在学外语!而且是各种外语!
“不是叫小约翰吗?”王科长费解的问道。
“哦是,是小约翰,我脑子不好忘了!”
李有为把书丢进三轮车,摇摇晃晃的骑走了,这就是持证精神病人的好处,遇到事压根不需要解释!
不过他也发现了,哪怕记忆力超群,有时候撒过得谎也容易糊涂,反而不如别人记得清楚!
......
钳工车间。
易中海正在车床前车一根两米长的钢管,一边车一边跟身边年轻人讲,怎么去匀速控制转动。
“嗨~师父~”李有为捏闸。
“啊~”
贾东旭尖叫一声踮起双脚,只觉得屁股中间要被劈开了,低头一看竟然坐在一个车轮子上。
“李有为你干什么?你瞎吗?你没看见我吗?”
贾东旭扭头大骂,夹着屁股呲牙,糟了,以后不会憋不住屎吧。
“我知道你马上要膈应我,所以我提前膈应膈应你!”
李有为抓着车把往上抬抬,见贾东旭又尖叫一声顿时哈哈大笑!
身为一个记仇的人,这属于提前打击报复,做人坚决不吃亏。
“别闹,我这给人打样儿呢!”易中海说了句。
贾东旭揉着屁股不说话,表现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李有为则是看向钢管,马上判断出这是婴儿车的斜向支撑架之一。
“师父,您这是准备螺丝固定?”
他看见两端有孔洞,而且有内螺纹,顿时摇摇头,都能车出好几道内螺纹的钢管,管壁也太厚了。
“是!”
“这是斜向支撑?”
“对!”
“您打算用卸螺丝的方式实现可拆卸?”
“对!”
易中海本来有点不耐烦,但随着三个问题问下来,他倒是有点面露欣慰。
他只是痛恨小徒弟总来骚扰,但并不介意和小徒弟讨论工作。
“师父,整车重量肯定超标。”
李有为下车,从他手里拿过钢管,心里又凉了半截,这也太沉了,整车要多重?
“嗯,我打算测试下几扣能固定住,然后选一个最合适的壁厚。”
易中海表情凝重,这方面属实难题。
“您这样,里面弄个弹簧顶一截小傻柱...不是,是顶一截小铁柱,捅进去以后直接能卡上,想分离的时候手在外面捏一下让弹簧缩回去,这样能直接抽出来。”
李有为说着说着嘴里开始拌蒜,知道那个东西,但表达不出来。
“但这样的话,整体稳定性......”
易中海提出了一个疑问。
“婴儿车没有高载重,对稳定性的强度要求没那么高,而且这样还可以适当增加车体的平衡力和减震。”
“好,好好好!”
易中海眼前一亮,赶紧踩下车床开关,等皮带彻底不转了,才快步走向自己的桌子。
“东旭,学学师父的安全操作,你上辈子就是被皮带卷死的。”
李有为拍拍他的肩膀,一口一句大实话,千万像上辈子那样死在机器手里,毕竟老贾家还是很容易触发任务的。
已经走了一个贾张氏,不能再继续死人了。
他心疼啊!
“我上辈子如果真死了,也只可能死在你手里!”贾东旭捂着屁股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哈!”
有道理,李有为拍拍他肩膀,朝着易中海走去。
巨大的窗户在桌上投射明亮的阳光,易中海低头写写画画,几笔线条勾勒出改变。
几个高级工刚才没听懂李有为的描述,但看懂了图纸的描述,顿时点头称赞。
“有为,真有你的!思路活泛啊!”
“这样确实更好!可以选用更轻盈的钢管,甚至合金管!”
“是啊,整体重量大幅度下降,但便捷性却提升了一大截!”
“设计成这样,就算出门也不用带扳手了!”
“一按一提,真不错!”
“什么呀,这装置早就有了,比如一些伞把里就有这个设计,又不是他发明的!”
贾东旭赶紧上前一脸不服说道,就听不得别人说李有为好,显得他这个前大师兄像个废物一样。
“你是在质疑我师父之前怎么没想出来?你想说我师父很笨嘛?”
就在大家打算喷贾东旭时,李有为乐呵呵来了一句。
大家顿时咧嘴乐了,还是人家会骂人啊。
这一招是不是叫祸水东引来着?
“我、我没有!”贾东旭喊道。
“行了,都别吵吵。”
易中海才懒得管那些闲事,耽误到他认真改图纸了,
贾东旭马上不说话了,又表现出一副很听他话的样子。
但李有为就没听话过,凑到易中海耳边说:“师父,他说您笨!”
“就你聪明!”
易中海没看他,抬手把他推开,再次用尺子在图纸上反复比量,最后重新敲定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这个位置有说法,太靠上钢管受力太大,容易变形;太靠下人需要弯腰太深,不符合李有为繁琐要求中“便捷性”那条。
“我觉得还是螺丝固定更稳固!”
贾东旭小声说道,坚决和李有为唱反调。
“理由!”李有为笑着问道。
“因,因因因为、因为......”
“好家伙,你拜赵老四为师了?你学结巴可比学钳工快多了啊!”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车间里泛起快乐的气息。
而易中海照例没理他俩,拿着图纸快步往外走。
“去哪儿啊师父,我驮您啊!”
李有为跨上三轮车,赶紧骑到易中海旁边,使劲儿拍拍后斗,请进!
“谢谢,不用!”
易中海笑得咬牙切齿,上回失智上了他的车,结果他专门挑坑坑洼洼的地方骑,差点给他干腰脱了。
“上来呀,我带您!”
李有为热情邀请,让咱师徒俩继续经历那些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