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台湾将彻底垄断东海海权,牢牢锁死辽东出海口,后金再无南下逐鹿、跨海扩张的可能,只能困死辽东一隅、被动挨打、任人拿捏!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皇太极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滔天怒火,猛地抬手横扫御案!
哐当一声巨响!
御案上的青瓷茶杯、墨砚纸笔、堆叠奏折尽数坠落地面,茶杯碎裂四溅、墨汁淋漓满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更衬得满殿杀机凛冽。
“朕年年耗重金、拨粮饷、养工匠、设工坊,倾尽举国之力钻研火器!”
皇太极声音嘶哑暴怒,雷霆怒骂响彻整座崇政殿。
“你们这群工部、火器司的官员,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一事无成、尸位素餐!”
“林墨区区海岛弹丸之地,日日革新、月月迭代、枪炮层出、战力暴涨!我大清坐拥辽东沃土、万千匠人、举国之力,却连人家一半技艺都学不会、摸不透!”
“今日他造出线膛重炮,明日便可炮轰辽东、锁死我大清出海之路!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满殿文武尽数伏地瑟瑟发抖,无人敢辩驳、无人敢进言,人人心头惶恐,生怕被这场龙怒牵连,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皇太极猩红的目光死死扫过下方两名负责督办火器工坊的汉人主事官员,眼底杀机凛冽、毫无半分怜悯。
“你二人督办火器数年,耗费粮饷无数、却毫无寸进!误国误君、罪无可赦!”
“来人!拖出去,即刻处斩!”
两名官员瞬间面如死灰、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跪地叩首,哭声凄厉、连连求饶。
“大汗饶命!臣等愿戴罪立功!大汗开恩,再给臣等一次机会!”
可盛怒之下的皇太极,早已没了半分耐心与仁慈。
殿前亲兵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拖拽着两人朝外走去,片刻之后,宫外传来两声干脆利落的斩首声响,淡淡血腥气随风飘入大殿,让满殿人心彻底冰凉。
斩杀二人,殿内杀气更盛,可皇太极心底的怒火依旧丝毫未减。
他深知,杀官员、惩属下,终究治标不治本。
想要追上台湾、打破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窃取技术、掠夺工匠!
他目光凌厉,死死看向范文程,语气冰冷决绝、不容置喙。
“传朕死谕,八百里加急传至福建、台海所有潜伏密谍!”
“不惜一切代价!要么盗取完整无缺的线膛重炮图纸、全套铸炮工艺,要么生擒一名资深核心铸炮工匠带回盛京!”
“限时三月!三月之内,无成果回报,所有潜伏闽台的密谍,一律就地论处!哪怕彻底暴露身份、也必须带回图纸、带回工匠!若任务失败,株连家人、绝不姑息!”
这是一条不留退路、不惜代价、以命换成果的死命令。
范文程心头巨震,连忙躬身俯首、郑重领命。
“臣,遵旨!即刻加急传谕,督促谍众拼死完成任务!”
他心底无比清楚,大汗已是被逼至绝境。
大清军备彻底落后台湾,差距越拉越大,若无法窃取新式火炮技术、实现军备追赶,往后大清在海疆博弈之中,将永远被动、永世受制,再无翻盘可能。
冰冷的夺命密令,跨越山海、昼夜疾驰,避开各方关卡、躲过层层盘查,数日之后,悄然送入福建泉州一处极为隐秘的民宅密室之中。
密室之内,门窗紧闭、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昏暗,空气凝滞压抑。
后金闽台密谍头目李三,指尖死死捏着那封烫着绝密印记的密信,指腹用力到发白,脸色阴沉如水,眼底布满凝重、狠戾与决绝。
屋内数名潜伏多年的精锐密谍围坐一圈,人人面色紧绷、心神惶恐,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李三手中的密信之上。
“大汗死令,三月为期。”
李三压低嗓音,语气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拿不到图纸、带不回核心铸炮工匠,咱们整队谍众,尽数处死,家人连坐,无一幸免。”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死寂无声,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一名年轻密谍脸色煞白,难掩心底的慌乱与无助,低声劝谏。
“头,此事根本无从下手!街巷重兵巡逻,火器工坊更是禁地中的禁地,里外三层重兵把守、日夜不间断值守。那些核心铸炮工匠,皆是林墨重点庇护之人,出入有护卫随行、居所重兵看护,咱们别说绑人,连靠近工坊、接触工匠的机会都没有!”
“难?”
李三猛然抬眼,目光阴狠决绝,眼底满是铤而走险的疯狂。
“难也要做!不做,是必死无疑、家人连坐;做成了,便是盖世奇功,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大汗已经没有耐心,咱们也没有退路。”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字字冰冷、句句决绝。
“放弃盗取图纸的想法,难度太大、极易暴露。调整计划,全员整装待命,分批潜入基隆地界,日夜蹲守摸排,锁定资深铸炮工匠的行踪轨迹。”
“只要抓住对方独处落单、外出采购、归家休憩的空隙,即刻出手、强行绑架!哪怕暴露身份、也要拼死将人带出台湾、送回盛京!成败在此一举!”
屋内众人两两对视,眼底皆是挣扎、惶恐与狠厉,最终尽数咬牙点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尚有一线生机与富贵可期。
昏暗密室之中,野心、杀机、绝望、侥幸交织缠绕,一场针对台湾核心军工工匠的致命绑架阴谋,悄然蓄势待发。
此时此刻,基隆火器工坊灯火通明、炉火不息,一众铸炮工匠日夜不休、全力赶工,全身心投入新式重炮量产大业,满心热血、满心憧憬,只为筑牢台湾强军根基,无人知晓,一张冰冷致命的黑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他们头顶,暗处的杀机,已然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