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起来吧,本王今日有事,改日再来你府上一叙。”
嬴彻伸手将他拉起,整个动作亲和,容允失神,在人走之后,冷不丁又揉了几遍眼睛。
富贵取来绳子,嬴彻早已消失在院中。
“富贵,是本公子见鬼了么?你方才见到了那贼人的模样么?”
“那人长得和摄政王一模一样!”
富贵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容允额头:“公子,你没发烧啊,这大半夜的难不成真见鬼了。”
摄政王那般人物,怎会来太傅府偏角?
还这深更半夜前来?做贼?
容允喃喃自语,莫名其妙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随后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大红印子。
富贵退后了几步,这大公子那里是见鬼模样,这分明是鬼上身才有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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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气比江南好太多。
没有连绵的阴雨天,也没有江南的湿冷。
太傅府的阁楼若不是被摄政王府里的塔庙挡住,便俯瞰半个京城。
容绾娇平日里闲来无事便喜欢躲在阁楼上梳理原书的剧情。
幼时刚穿来的时候,她记得差不多所有,随着年岁渐长,也忘了不少剧情。
好在其实也有记下些零星的关键片段。
江南水灾的下一个关键剧情。
木板上画着一个药壶,还有反派小人倒地的模样,她的画功不好,将嬴彻画成了一条狗。
因着是抽象画,容绾娇回想了半天,最后确定是反派中毒!
容绾娇心口一阵收缩。
那毒虽不致命,但会让嬴彻断子绝孙。
旁侧,还有被她用木炭笔歪歪扭扭刻着一个“祝”字。
“小姐,府上又来请帖了。”
案桌旁,容绾娇看得正入神。冉珠突然开口打断了容绾娇的思路,还惊了她一跳。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道:“先放着。”
旁人眼中她在宫中多月未归,如今得了空,贵女们纷纷都想知道些宫中的事,不过一日送来的邀帖就十几封。
容绾娇瞥了一眼请帖上的烫金纹路,突然想到与她同为炮灰女配的祝玉颜。
“可有祝御史家的?”
冉珠从一堆请帖中里里外外翻了一个遍,终于寻到一个带有兰花小篆的帖,递到了容绾娇身前。
“小姐,祝小姐,邀您游湖,可是要先应下。”
祝玉颜是祝御史的嫡女。
原书里死的结局和她惨得不相上下。
容绾娇并没有太快应约。
她躺在太傅府的院子里修养了几日,恢复了精气神后,最后才应了同祝家嫡女的京郊游湖的帖子。
原书中,祝御史日后会成为萧泽玄身边的红人,故而容绾娇在幼时便开始同这些人往来,虽说一开始是为了走剧情,但渐渐相处成了闺中好友。
只是后来,祝玉颜得知容绾娇对太子有些情义后,不知不觉两人关系疏远了。
京城的八卦消息速度很快,在容绾娇离宫的第二日,所有人都知道她手上有盖了凤印的婚书。
多数贵女对她无缘太子妃之位感到惋惜,另一些便是对她婚嫁自由而羡慕的。
祝玉颜便是后者。
铜镜前,冉珠熟练地替容绾娇梳妆打扮,每每这个时候,都羡慕小姐的细腰,和那精致的小脸蛋。
虽说稍稍吃胖了些,但依旧美极了。
不稍片刻,容绾娇打扮完毕,身着鹅粉襦裙,绾了一个简单发髻,戴上斗笠后,拉着容冉珠的手匆匆出府邸。
她生怕嬴彻那人又拦截她的马车,在大街上转悠几圈才肯放人,于是今日出行前早就同祝玉颜说好了。
走几条街后,坐祝家的马车,两人再相约一同前去游湖。
长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止,比江南热闹些许,所有人的脸上不见愁苦。
“小姐,那不是裴公子么?”
容绾娇顺着冉珠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只见皮肤黝黑,一身玄衣的裴屹然,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几日未见,他怎从那瘦鸡模样,变得如此精壮,还伴着汗臭味儿。
男子气概爆棚模样。
“裴屹然!”
容绾娇不轻不重唤了一声,只见那人闻声便抬袖子遮住脸,连忙后退几步,转身跑了。
口中还不忘念叨着:“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不是裴屹然。”
“冉珠追上他。”
丫鬟得令,提裙就向前跑,而容绾娇则是一手扶着斗笠,一手提裙也小跑着。
不对劲!极为不对劲!
这裴屹然怎见她像耗子见了猫一般,跑如此之快。
最后主仆二人在一处死胡同里,终于将人截胡了去。
容绾娇的发髻歪了些,上了胭脂的脸蛋儿,更红了,像嫩嫩的水蜜桃,额间有些细汗。
裴屹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鞋也跑丢了,身上的汗臭味儿熏人极了。
“裴屹然!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容绾娇叉腰小声喘气。
冉珠扶着墙,道:“裴公子,你这模样虽有大变化,但你的脸,就算是化成灰,我们也认得。”
裴屹然咳了咳:“既然如此,我就挑明了说,我裴屹然是不会娶你为妻的。”
男子一本正经,耳根却发了烫的红,看得容绾娇愣住,尔后捧腹大笑起来:“裴公子,合着你跑着半日,是怕我对你霸王硬上弓,抢你做夫婿。”
她就算想,嬴彻也不同意。
见裴屹然一脸严肃,容绾娇脸上也跟着恢复了平静,她上前问道:
“你不是去做了督运使?怎成了这副模样?”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起初,裴屹然也算是乐意娶她的,可后来不知为何只要他与父亲想与容太傅府亲近些,便总能诸事不顺。
在京郊军营日日风吹雨淋,就没有过上一日舒坦。
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得摄政王的赏识,可日子久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是他惹得摄政王不快了。
加上他此前男扮女装混迹秦袖楼多年,自有些八卦渠道,得知了容绾娇的一些事,便只想敬而远之。
“裴娘子,你我之前交情颇深,若是不做夫妻,同此前那般也好的。”
裴屹然冷哼,压根不吃容绾娇那套。
“容姑娘,你还是离在下远一些,在下受不起磋磨,在京郊军营的苦日子,不是人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