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被他抵触的眼神看得发毛,几个月前,他们分明还是把酒言欢的好闺友……
“裴公子,你在京郊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且去问摄政王。”
裴屹然冷着脸又退了几步,生怕和容绾娇沾染上半点干系。
“裴娘子,裴大小姐,日后离在下远些吧,在下这身子骨弱得很,受不住磋磨。”
容绾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联想原书中自己惨死军营,那里头的可男女不分。
故意丑化自己来保平安。
他黝黑的面容好像也能解释的通。
裴屹然混迹秦袖楼,差不多也算容绾娇的启蒙师父,她那小眼神和脑袋里想的废料,不用猜也知道。
为了避免传出什么谣言,他还是清了嗓子咳了咳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咳咳咳……在下只是被当牲口一样训练,在日头下晒久了。”
容绾娇点了点头,“裴兄,其实你这般有男子气概,也是不错的。”
冉珠微微侧过身子,抖了肩,也不知道小姐这是安慰,还是气人。
裴屹然原本黝黑的皮肤更黑了些。
日头微微落下了些,临近与祝玉颜约定的时辰,容绾娇拭去额间的汗:
“裴兄,我还有事,这其间定有误会,过些时日,容我捋清再同你说。”
说罢,她转身离去。
裴屹然看着容绾娇提裙离去的背影,冷哼扭头就走了。
误会?
他曾拿她当半个挚友,将勾引男人的招数,倾数教之。
容绾娇这小蠢货勾引谁不好,招惹上摄政王,害他不浅,他哪还敢听她解释。
“小姐,那裴公子走得可真快,见了咱们好像见了瘟神一般。”
容绾娇脚步微顿,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裴屹然的身影。
她无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走,先去找玉颜。”
---
秦袖楼。
焦红月四周围坐着一群小倌,个个风姿绰约。
他们蒙上双眸,跳着当下时兴的水蛇舞蹈,一人打着节拍敲着鼓,金色的珠帘噼里啪啦地响着。
琉璃杯盏中葡萄酒流动,焦红月一袭红衣,卧榻在软榻上,身侧还有一小倌贴心为她揉肩,另一个给她喂酒。
果真,这般赛神仙的日子。
才是人过的!
焦红月好多年未涉足京城,此处与江南沉璧坊相比,确实要高上几个层次。
毕竟去沉璧坊的男人多,而秦袖楼则是为女人打造的天堂。
焦红月笑眼迷离,在饮下第二杯葡萄夜光酒之时,屋门轰然倒塌。
嬴彻沉着脸,带了一群黑甲卫将人纷纷围住。
“彻,怎得一脸不高兴模样?”
“坐下陪我喝几杯。”
焦红月双颊微红,眼神却清明得紧,她在这边整整醉生梦死了三日,嬴彻竟才来看她。
他倒是忍得住。
“红月,随本王回去,本王没时间同你闹。”
“摄政王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不过自找快活一番,碍你眼了?”
焦红月站起身来,脸上笑靥如花。
在场的所有小倌在看到摄政王的那一刻,纷纷下跪,生怕这活阎王当场让他们所有人血溅三尺。
“都给本王滚出去。”
“都不许走。”焦红月径直上前,将金樽里的葡萄夜光酒尽数泼了出去,不偏不倚倒在嬴彻的面门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我付了银子的,凭什么你让他们走,他们便要走,嬴彻,你才是应该滚出去的人。”
“焦红月,本王对你的忍耐度有限……”
“怎么?有了新欢,便想杀我,有本事你杀呀……“
没等焦红月话音落地,黑甲卫在嬴彻眼神示意下,便把屋内所有人都带了出去。
屋门“哐当”一声沉沉地关上,外头的小倌们面面相觑一瞬,立马散开了去,只有黑甲卫面无表情地守在屋外。
“嬴彻,我焦家全府上下因你之过失而死,你在我祖父墓前发过誓的,会护我一世,可为真?”
“为真。”嬴彻负手,拇指间血扳指滚动。
焦红月继续追问道:“你欠我一承诺,为真?”
“为真。”
“那我要你娶我为摄政王妃。”
嬴彻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
他要娶的人只有当年那个陪葬丫头,是他夜思日想多年的娇娇儿,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婚书,他不敢放手。
焦红月冷笑道:“那你滚出去!来寻我作甚?!”
“红月除了娶你,旁的本王都可以答应。”
焦红月笑了,将手头的杯盏丢了出去,拍了拍他的肩:“我要你杀了容绾娇。”
“红月……”
嬴彻眸间闪过厉色,焦红月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杀意。
这是第一次。
他们曾生死与共,是相互交付后背的盟友。
她教会他第一次杀人。
可如今他却对自己起了杀意。
“嬴彻,你想杀我?莫不是不记得此物了?“
焦红月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铃铛,他忘了自己当年被祖父种了共死蛊。
这是焦家唯一留给她的后路。
这些年嬴彻并非没有想办法解共生蛊,他从望仙谷要挟柳春胡出谷,便是为找到解蛊之法。
“嬴彻,这是你逼我的。”
共死蛊有摄魂作用,十年来,她从未用过。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从教你杀人那一刻,你就该是我的。”
焦红月摇动铃铛,一下又一下。
嬴彻的眼神从清明到迷离失焦,只用了一瞬,他手上的暗器银针夹在指缝里。
“彻,过来,”
嬴彻麻木走到她身侧,焦红月取出他指缝里的银针,丢在了地上,继续命令道:“抱我。”
他是娇娇的,怎可这般?
不能!
绝对不能抱这个女人!
意识深处的挣扎使得嬴彻的手顿住,随之眼神出现一道清明的裂纹。
但焦红月并没有给他清醒的机会,反复摇动铃铛。
直至嬴彻的手麻木将她揽入怀中,她嘴角勾起,轻轻拍了拍嬴彻的背。
“彻,我会让她知道抢走我的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焦红月松开了嬴彻,走到窗边,不远处正见容绾娇提着裙摆上了祝家的马车。
红月阁的消息:今日这容大小姐寻了祝家嫡女相约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