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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宋的首次正式录音室之旅
    首尔站最后一场结束,泰勒因为这边还有商业活动,在首尔多留了两天。

    演唱会一散,尤默喊上宋宇琦,说泰勒这段时间教了她不少,一起吃顿饭,给她饯行。

    第二天上午,宋宇琦收到尤默的消息,问她几点有空。

    她回:「随你们。我下午正好没事。」

    他隔了会儿又发来一句:「她说早到早吃,别磨蹭。」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搁下,去翻衣柜。

    中午,车拐进一条巷子。地方不大,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尤默先下了车,在巷口等她。

    她小跑过去,喘着气站定。

    “走这么急干什么?”他看了她一眼。

    “她催了两回了。”她说,“再慢,我怕她念叨。”

    “她就爱催。”

    泰勒已经在里头了,靠窗坐着,面前摆着一杯水。见他们进来,她抬手招了招。

    “Emo。”她先叫了一声。

    这一声她听过太多回,都是隔着几万人的看台传下来的。隔着饭桌,当面这么叫,还是头一回。她眼皮跳了一下,好不容易忍住笑,坐到对面。

    她跟泰勒也认识几个月了。不管是早先在网上教她发声,还是最近天天在首尔带她走位、抠气口,说是前辈,倒更像一个不端着的大姐姐。

    看到她,泰勒特意放慢了语速。宋宇琦英文只能听个大概,遇到绕不过去的地方,就偏头看尤默一眼,又飞快转回来,端起水杯装作没事。

    泰勒瞧见了,挑了下眉,冲尤默说了句什么。尤默“嗯”了一声。宋宇琦猜,那多半不是夸他的话。

    尤默坐下,拿过菜单翻开,没接话。

    这顿饭吃得慢。泰勒话多,一会儿跟尤默拌两句嘴,一会儿又问宋宇琦舞排到哪一步了,顺嘴还吐槽一句,说这个人办事靠谱,就是不肯露脸。宋宇琦跟着笑,夹菜添茶,桌上倒也不冷清。

    中间,两个人因为阿黛尔下个礼拜发专辑呛了几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宋宇琦在边上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俩,比的到底是歌,还是嘴?”

    泰勒先笑出声,靠在椅背上,抬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尤默低头夹了口菜,嚼了半天,没接。一个写歌的,一个唱歌的,说着说着,倒像同行在盘账。

    中间上了盘小菜,泰勒尝了一口,皱着眉推到尤默面前,说太咸。尤默尝了尝,说还行,然后自己吃了。

    吃到一半,宋宇琦发现,她要添水、要纸巾,手一伸,尤默就递过来了。她还没开口,那杯水就已经搁到她手边。头一回她没在意,两回三回下来,她自己也觉出不对了。

    泰勒在旁边瞧着,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只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宋宇琦干脆冲她一摊手,憋出两个英文词:“he… always.”

    泰勒听懂了,笑出声来,扭头冲尤默说了句什么。尤默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低头继续夹菜。可宋宇琦看见,他耳朵明显红了一点。

    吃完,泰勒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Emo,下午的录音棚准备好了。团队的人都在,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们说。”

    说完,她偏过头,看着宋宇琦:“昨天 Emo 找过我,说想把歌录了。反正有现成的棚,就让给你们用。”

    宋宇琦端到嘴边的手停住了。水杯搁在半空,她眨了眨眼:“录什么?”

    泰勒朝尤默那边抬了下下巴:“你们俩的歌,我也不知道。你要问,问他去。”

    宋宇琦转头看尤默。他正低头拿纸巾擦手,擦得很慢,像没听见。

    “什么歌?”她又问了一遍。

    “去了就知道了。”他说。

    饭后,他们坐车去了城另一头。录音室在一片老厂房改的街区里,外墙爬着藤。整间都被包了下来,走廊里安安静静,鞋底踩在地上,声音清清楚楚。

    推门进去,屋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泰勒那边的。她一个个看过去,好几个都眼熟,都是她跟着泰勒彩排时候见过的。

    为首一个高个子男人迎上来,跟尤默握了握手。大卫·库克,泰勒那边的音乐总监。彩排那几天,她天天在后台见他,话不多,手底下利索。

    里屋是录音棚,外头隔着玻璃是控制室。台子上密密一排旋钮,几盏小灯亮着,绿莹莹的。

    泰勒就坐在控制室里,从他们进门起就没挪过地方。她翘着腿,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的热茶,隔着玻璃朝里头看。

    大卫进去以后也没怎么说话,拧了拧推子,隔着玻璃朝里头抬了下下巴。

    宋宇琦走进棚里,脚底下的地软软的,人有点发飘。

    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以前最多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对着手机录,唱完一遍,回放出来,自己都觉得单薄。那种录音,跟眼前这个不是一回事。

    墙上贴着一层一层的软垫,灰的,密密的。棚里铺着地毯,脚踩上去闷闷的,说话都不带回音。话筒架子立在正中,前头挡着面网,网后头是黑漆漆的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她站到那面网前,忽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搁在身前,觉得别扭;垂在两侧,也觉得别扭。最后索性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把两只手轻轻搭在耳机架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尤默。屋里这些人见了他,都叫 Emo,没有一个多问一句的。这些人,他应该早就私下见过。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再看看眼前这张脸,心里那点东西,又轻轻动了一下。

    大卫隔着玻璃说了句什么,声音从头顶的小喇叭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尤默应了一声,转头把歌名告诉她。

    《we don’t talk Anymore》。这名字是英文,她念了两遍才念顺。

    尤默说:“这歌我之前就写了,一直没找人录。感觉你现在的声音条件,这首应该没问题。”

    宋宇琦没多问。她只看见,他把这首歌拿出来的时候,屋里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色。大卫在玻璃那头点了点头,手搁在推子上,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首。

    先录的是他那一段。

    她站在控制室这头,隔着玻璃看。他进棚,戴上耳机,站在那面网前,两只手垂着,没插兜,也没找地方搁。跟方才台上的样子不一样,这会儿他连那点懒散都收了,站得笔直。

    前奏一起来,他开口:“we dont talk anymore…”他唱得轻,尾音往下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递,不像台上那样冲着几万人,倒像是对着一个人说的。

    宋宇琦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拧。这歌的名字,跟两个人这会儿的样子,正好反着。她在外头,他一个人在里头,隔着一层玻璃,谁也没说话。

    大卫在推子上轻轻动了动,冲里头点了下头。他没停,接着往下唱,一遍过,从头到尾没让重来。

    唱完,他摘下耳机,从棚里出来。推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耳机往架子上一挂,走到控制台后头坐下。

    大卫冲宋宇琦抬了抬下巴:“到你了。”

    宋宇琦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她想起头一回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唱歌,唱到一半就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会儿隔着一层玻璃,外头那几个人都看着她。

    她进棚,站到那面网前。戴上耳机,大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先走一遍。

    耳机里放出来的伴奏把她吓了一跳。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话,连她换气的动静都瞒不住,咕咚一下,全搁在耳朵里。

    第一句,她抢了半拍;第二句,气又没兜住,尾音飘了上去。她停下来,摘下一边耳机,脸上发烫。

    尤默推门进来,站到她旁边。他没看她,眼睛落在话筒架上,像是随口说的:“别急着跟伴奏。先听着,等你听见自己那口气了,再开口。”

    这话她像是在哪儿听过。IU教她的时候说过,要先把气沉下去;泰勒隔着电话也提过,说她的气跑得比词快,慢一点比什么都难。那时候她只当是道理,这会儿戴上耳机,才慢慢摸到一点边。

    尤默伸手,替她把耳机往耳朵上按了按,又抬了抬话筒:“离近点。别怕出声。”

    这时候,泰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她说放慢节奏和她说,这歌不难,难的是心里那点东西。你要是找不着那个劲儿,就先想一个人。

    宋宇琦没吭声。

    泰勒又说:“你就想,哪天Emo不理你了,消息也不回了,你伸手过去,那边是空的。”她说完,自己先乐了。宋宇琦的脸一下就热了。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口气反倒沉了下去。

    一遍,两遍。到第三遍,她总算顺了下来。

    先录的是他那段,再录她的。

    两个人在同一间小棚里,一段一段地对唱。他唱的时候,她听着;她唱的时候,他退到一边,不催,也不看她。等唱到中段,两个人要合到一处,她跟不上,他就停下来。

    “重来。”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跟方才教她气口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点点头,把耳机往上推了推,又从头来。

    她后来都记不清唱了几遍。只记得他站在玻璃那头也好,站到身边也好,一直没催过。

    有一遍,她唱到一半,忽然想起早上那条消息。手机里还搁着他那句“早点睡,注意休息,都有黑眼圈了”。这会儿两个人守着同一个屋檐,隔着一层玻璃,谁也没提。

    她一笑,气就散了,尾音往下掉。

    “重来。”

    这一回,她自己先笑了出来。明明是首唱“不再说话”的歌,一个早上刚发过消息,一个下午就凑一块儿录歌。她一笑,他站在旁边也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抬手把耳机往上推了推。

    又一遍。

    一段唱完,控制室那头,泰勒朝里头竖了下拇指。大卫在推子上拉了一下,冲他们比了个“oK”。

    宋宇琦摘下耳机,长长吐了口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她抬眼看他,他也正好看过来。

    “还行。”他说。

    “就还行?”

    “夸你呢。”

    她没接话,嘴角翘了一下,低头把耳机挂回架子上。

    录完,泰勒从控制室那头绕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茶。她走到尤默跟前,挑了挑眉:“这首歌,你怎么不找我?”

    她这句是英文,宋宇琦这回全听懂了。

    尤默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跟《hello》一样。嗓音不搭。”他把瓶盖拧回去,“你唱男声还差不多。”

    泰勒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随即笑出了声,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小。尤默受了这一下,晃了晃,没躲。

    宋宇琦在旁边站着,把《hello》这个名字过了一遍,没吭声。

    那首歌满大街都在放,便利店的喇叭、路边的咖啡店、宿舍楼下的炸鸡铺子,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她手机里也存着,天天听。她也知道那是谁写的。

    只是没想到,他会拿这么一句把人挡回去。嗓音不搭,这话说得轻巧,可细想一层,里头的意思分明是:这歌从一开始,就是留给某一个人的。

    她把那瓶水从桌上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小口,没抬头。

    泰勒又绕回来,问尤默应她那首歌什么时候给。尤默说有思路了,类似碧昂丝的《If I were a boy》,朱丽叶变罗密欧,就不用穿裙子,也不会卡进台缝里拔河了。

    泰勒听完,愣了两秒,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冲他翻了个白眼。

    宋宇琦在旁边,英文只听了个大概。可“朱丽叶”“拔河”两个词她听得真真的。她转头看了尤默一眼,心想这人到底对那个裙子卡缝的事有多耿耿于怀,新歌还是这个梗。

    说完新歌,尤默转头对泰勒说:“你要是真有闲下来的一天,不如给10分钟那版的《All too well》拍个mV。”

    泰勒挑了挑眉:“Emo,什么思路?”

    “当电影拍。”他说,“拍个十几二十分钟,有头有尾,把事情说明白。往大了说,可以去冲奥斯卡。”

    泰勒笑起来:“你倒真敢想。”

    她说着,朝宋宇琦看了一眼,又看看尤默:“真要拍,里头那个姑娘,就让宇琦来。她这个年纪,正好演年轻时候的我。”

    宋宇琦一愣。

    泰勒又说:“他嘛,就 Emo 你来演。往那儿一站,就是那个样子。”

    “那您呢?”宋宇琦问。

    “我演多年后的自己。”泰勒说,“时间在我脸上过一遍,正合适。”

    宋宇琦听着,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她没吭声,可那副样子,谁看都知道她动了心。

    泰勒瞧见了,笑了。

    “怎么,这就惦记上了?”

    “没有。”宋宇琦抿了抿嘴,耳朵有点红,“就是觉得……要真能拍,挺好的。”

    泰勒扭头看尤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Emo肯不肯往镜头前站。”说完,又瞟了他一眼。

    尤默没接这茬,低头看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泰勒说:“后期就麻烦你和大卫他们弄了。”

    泰勒冲他点了点头。“Emo,没问题。不用几天就能搞好,赶得上感恩节上线。”

    宋宇琦后来才知道,感恩节是美国那边的节。那天在韩国,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主要是不放假。

    车往回开。她坐在副驾上,把下午录的那几句在心里过了一遍,转头对着尤默说道:“这首我回去会再练练的。”

    她想起下午在棚里,一遍一遍唱那句“我们不再说话了”。她只觉得,从今天起,自己也得加把劲,跟上他的脚步。

    快到宿舍的时候,尤默忽然开口:“这首录完,我倒有点后悔。”

    她偏头看他:“后悔什么?”

    他没看她,看着前头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从车窗上划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就是希望,两个人不要走到那一步。”

    “哪一步?”

    “we dont talk anymore。”

    她一下就明白了。下午她反反复复唱的,就是这一句。

    车拐进宿舍那条街,慢下来,停在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上,想了想,回头看他:“不会的。”她说得很轻,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