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号，周五。首尔的天开始暖和起来，风里总算少了点凉意。
尤默正在琴房练琴，手机在谱架边上震起来。来电是一串国内号码。他扫了一眼，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接起。
“Emo，我的嘉宾，”泰勒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混着现场返送的轻微杂音，应该在某个地方进行巡演的彩排，“我已经到北京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这边可都等着你彩排呢。”
“学校这边得请个假。”尤默说，“我尽快。”
“你学校放你走吗？”泰勒问，语气里半是关心半是揶揄。
“我去跟系里说。”
“行。”泰勒顿了顿，声音里带出点笑，“节目怎么排，等你到了，彩排的时候我们一块儿定。”
“好。”
“去年这时候，我还在邀请你当巡演嘉宾呢。”泰勒说，“你当时说‘下次一定’。这次可别再拖了，快点儿，我等不及了。”
尤默听着她那头传来的动静，像有工作人员在喊走位，还有谁在试话筒。他“嗯”了一声。
“还有，”泰勒压低声音，带点神秘，“首场那晚，你得出场。别又想蒙混过去，鸟巢的观众可都在等着看我拉你跳舞呢。”
“……”尤默无奈说道，“我跳舞那个事，能不能翻篇？”
“不能。”泰勒答得干脆，笑得毫不掩饰。
“行，我认。”尤默说，“但彩排之前，我总得先让学校放人。”
“你最好快点。”泰勒说，“京城现在天气很不错，鸟巢这个场所也特别宏伟。”
“知道了。”尤默说，“我明天去请假。”
后面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尤默在琴房有点懵逼啊！
他前两天才查明白，韩国这边根本没有五一大假，学校连一天假都不放。如果只是走个一两天倒还好说，可这回一去就是小十天，得有个像样的理由。
他想了想，先给尤用打了个电话。
“哥，泰勒那边催了，让我尽快过去彩排。学校这边得请假，有没有啥好理由？”
“你还要找理由？”尤用乐了，“At Emo way 找你合作，这理由还不够正式？你现在可是被‘国际巨星’点名的男人。”
尤默啧了一声：“合作谈不了十天。总不能跟他们说，我留在北京要给给泰勒当演唱会嘉宾吧？”
“怎么不行？”尤用接得飞快，“你就说At Emo way听了你上学期那首作业，非要跟你磨制作细节。格莱美得主邀请，系里不得放人？”
“那也不能一直彩排，五一过后那几天空着太假了。”
“行，哥给你想好了。”尤用不紧不慢道，“合作谈完，顺手把上学期那首曲子的正式小样也录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我让人把邀请函发到你们系里，指名道姓请尤默同学到北京，商谈那首曲子的合作事宜。录小样、对接、确认制作方案，前前后后，够你待十来天。”
尤默想了想：“这听着，怎么像要把我往明面上推了？”
“尤默这个名字，也该稍微露露了。”尤用笑，“你总不能每次请假都编理由。这次借着合作，让系里知道你有实力，以后请假、毕业、开证明，都方便。”
尤默没忍住，也笑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办。”
尤用又说，“我顺道还给你安排了一档节目录制，彩排间隙就能弄完，不耽误你正事。具体时间我晚点发你。”
“行。”尤默说，“你安排好就行。”
“那必须的。”尤用说，“哥给你排得明明白白，你只管人到。”
又说了一下最近情况，两人就挂了电话。尤默其实比谁都清楚，那首曲子上学期就交过作业，学校有登记。At Emo way 将来如果要发它，署名栏里“尤默”两个字本来就跑不掉。
拿“合作”当请假理由，署名的部分是实打实的，工作安排也都能成立。听上去像假的，可每一条又都经得起查。
安排好请假事情之后，他马上给宋宇琦发了条消息：「五一见。」
宋宇琦秒回：「你哪天到呀？我票都要摸秃了。」
尤默看着“摸秃了”三个字，脑补出她这几天把那两张票翻来覆去的样子，笑了一下，才打字：「韩国这边学校五一不放假，只能请前后的假。五一当天飞，落地北京正好赶上。」
「这样啊，我还说去机场接你呢。」她回得飞快，跟了个撇嘴的表情包。
「不用接，我又不会跑。机场那么多人，你来了也白来，连我从哪个出口出来都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一个人跑机场，我也不放心。」
「哦……那行吧。」她的语气明显蔫了半秒，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说好了，鸟巢门口见。你可别迟到！」
「我尽量。」他回。
「不是尽量，是必须！」她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尤默没接这茬，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送你那张《1989》专辑，里面的歌练得怎么样了？」
宋宇琦：「当然练了！《Shake It off》《blank Space》《Style》我都会！就等着现场跟唱了。」
尤默：「那《22》也练练。万一有特别环节呢？到时候不会，可就错过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特别环节”四个字看了两秒，心里那点藏着事儿的乐慢慢浮到眼角。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说，可又忍不住先给她透个边角。
宋宇琦：「《22》我当然会！你小看谁呢！我不光会唱，我还能边唱边跳给你看，哼！」
尤默看着那个“哼”字，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她扬着下巴、斜眼瞪他的样子。
他低头笑了一下：「行，那到时候就看你发挥。这么好的位置，正对延伸台，人家一抬手，你就得能接上。不然亏了。」
宋宇琦：「那必须的！我在家对着镜子练了八百遍了。到时候跟唱得比你还熟，信不信？」
尤默：「信。你别到时候激动得光顾着哭就行。」
宋宇琦：「……你才哭呢！我最多喊两嗓子。五一见！」
尤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回：「五一见。」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距离五一没几天了。那天还得装成“飞机晚点，差点没赶上”，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点头疼，可又莫名有点期待。
下午，系办的人来琴房门口喊：“尤默同学，林教授找你。”
尤默以为是姑父的事，收了琴谱就过去了。他推门进办公室时，林教授正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封信。开学时小姑父带他见过这位系主任，平日在系里碰到，对方总会和他聊几句近况。
“来，坐。”林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信转了个方向，轻轻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尤默低头扫了一眼。信头印着 At Emo way 工作室的名号，落款是正式的公函格式。尤用办事，向来体面。
“他团队发来的，”林教授说，“指名请你，商谈你上学期那首曲子的合作。还说盼你尽快动身，他们在北京等着。”
“是的。”尤默说，“我也刚收到那边的消息。”
“上学期你交的那首曲子，”林教授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金教授也跟我提起过。我后来把谱子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确实是个好东西。”
尤默没接话。那首曲子，是他前世记好了搬过来的，可经不起多夸。
“这回去北京，打算待多久？”见尤默没回应，林教授又问了一下。
“10天左右。”尤默说，“二十五号走，五月四号回。”
林教授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去吧。At Emo way 亲自发邀请要谈合作，多大的排面。回来之后，把成品拿到系里听听。”
“……好。”
“对了，”林教授又笑了一下，叫住他，“你小姑父要是知道你被他看中了，怕是要高兴得请客。改天我找他敲一顿。”
尤默也跟着笑：“行，回头我也跟他说。”
回宿舍的路上，朴正洙正趴在走廊栏杆上啃苹果，看见他就喊道：“哎，尤默！听说你请长假了？”
“嗯，回去有点事。”尤默说。
“回中国？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家里的事。”尤默面不改色，“就几天。”
“那成，回来给你接风。”朴正洙也没追问，又咬了一口苹果。
尤默推门进宿舍。金成浩坐在床沿，正往吉他上换新弦，头也没抬：“回去有事？”
“嗯，请了一周多。”
“缺的课，笔记我帮你记着。”金成浩把弦拧紧，“铮”的一声，“回来给你。”
尤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金成浩话少，更不会说漂亮话。这句“笔记我帮你记着”，比什么客套都实在。
“……回来请你吃炸鸡。”尤默说。
“别买甜口的。”金成浩说，“上回食堂那个，甜得腻人。”
“知道了。”
尤默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西斜，他把背包从柜子里拎出来，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明天还要飞回北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