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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3:从Fade开始- 第163章 一荤一素发布-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63章 一荤一素发布
    尤默坐在宿舍窗边,手机摆在桌上,隔一会儿就按亮看一眼。

    北京时间十二点一过,《一荤一素》发布。Aw 的账号发了条动态:母亲节快乐,献给所有母亲。

    金成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泡面,路过他桌边时脚步停了停。

    “这 Aw 又发歌了。”他低头划着手机,“这回是中文的。”

    “嗯。”

    “你是中国人,听得懂吧?”金成浩随口问,“歌名什么意思?”

    尤默面不改色:“……菜。”

    金成浩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开玩笑,又低头把歌名看了一遍:“《一荤一素》……是菜没错。行吧。”

    尤默没接话,把手机拿起来,锁屏,又放下。宿舍里飘着泡面的味儿。金成浩吸溜了几口,也不再问。

    他以前也写中文歌,可大多写给听众。这首是写给母亲李薇薇的,写她那些不声不响的日子。

    “我下午去老师家蹭课。”金成浩把泡面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拎起琴谱,“你有事发消息。”

    “嗯。”

    门关上。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尤默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把手机翻过来,点开评论区。

    首页已经被新歌相关占满了。下面点赞和转发正在快速涨。

    最顶上一条写着:「下班推开门,我妈正端着一荤一素从厨房出来。我抱着碗就哭了。」

    底下有人回:「异地读书,每次回家桌上准是一荤一素。这歌唱的就是我家的饭桌。」

    再往下:「今天母亲节,我妈特意多炒了个荤菜,说过节得隆重。听完这歌,我吃着饭掉眼泪。」

    还有人回:「我妈就坐我旁边,我不敢哭,憋得眼睛疼。」

    尤默一条条看下去,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没笑,也没哭,就那么坐着。

    他坐了很久,起身去倒了杯水。水还没喝,电话先响了。尤默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嘈杂。

    有电视声,还有尤用在跟谁说话。李薇薇的声音从嘈杂里拎出来,比平时低了些:“默仔。”

    “妈。”

    “歌……我听了。”

    尤默“嗯”了一声,等着。

    “写这干啥。”母亲说,语气却软,不像平时嫌弃的劲儿,“好好的,写这个。”

    尤默嘴角弯了弯,故意逗她:“妈,您别太感动啊。我就写首歌,又不是天塌了。您要真哭了,我这不白折腾了?”

    那头静了半秒,传来母亲硬邦邦的一声:“谁哭了?”

    尤用憋不住插进来:“行了行了妈!歌呢?放了没?一家子等你半天了!”

    “你闭嘴,我打电话呢。”

    “你躲屋里听了一下午,这会儿装没听过……”

    “尤用!”母亲喝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压不住的笑,李萍笑得最大声。

    尤默也笑了:“妈,你要听,手机里就能放。不用非得通过我。”

    “……我这不是不会弄嘛。”母亲嘴硬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像在跟旁边人说话,“老尤,把你那个会放歌的手机拿来。”

    尤默听见父亲闷闷应了一声。窸窸窣窣一阵响,免提开了。

    那首歌从晋江老宅的客厅里放出来,隔着话筒,传进首尔的宿舍。音质有点闷,混着电流声。尤默握着手机,听见自己的钢琴前奏,一个音一个音,落在自家客厅里。

    那边客厅安静下来。

    “你以前那些歌,我当背景音听,也没上过心……”母亲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笑,又有点哑。

    父亲咳了一声。

    “这回不一样。这是写给我的。”母亲声音低下去,“还写菜,写我做饭呢。”

    副歌响起来:“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知道我睡得轻……”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客厅里只剩外放的音乐,和母亲极轻的一声吸气。尤默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收紧,没说话。

    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母亲“哎”了一声,像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嗓子还有点哑:……我儿子出息了。”

    尤默没接话。

    “写这干啥。”母亲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里又浮起那点熟悉的嫌弃,“怪矫情的。”

    “矫情您也听了一下午了。”尤默说。

    电话那头“噗”的一声,李萍先笑出来,紧接着尤用也笑,爷爷跟着呵呵笑。母亲恼了:“谁听一下午了!那是你哥瞎说!”

    “行。”尤默从善如流,“那刚才是第一遍。正好,第二遍,您再听听。”

    母亲噎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电话那头的笑声更大了。

    “写这歌怪耽误工夫的。”母亲缓过来,又端了端,“下回别写了。”

    “行。”尤默顺着说,“下回给您写首轻快点儿的。”

    “你敢!”母亲急了,“好好的歌,写那么欢干什么。”

    “那您是要慢的还是快的?”

    “慢的!”母亲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先反应过来,全家笑成一团。

    爷爷的声音慢悠悠插进来:“默仔,能让你妈听红眼的,你是头一个。”

    “爸!”母亲叫了一声,全是恼羞。

    “行行行,我不说了。”爷爷嘴上告饶,笑声却没停。

    闹够了,李萍的声音轻轻接过去,带着孕晚期特有的懒:“这歌好。等咱娃生下来,天天放给他听,让他知道他叔会写歌。”

    “嫂子,”尤默说,“胎教听这个,他以后别嫌烦。”

    “那不会。”李萍笑,“你哥五音不全我都忍了。”

    尤用:“……不是,怎么还带踩我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李萍慢悠悠的。

    尤默靠着窗,听电话那头闹成一团,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把话头往父亲那边引了一下:“爸,你别光听着。”

    尤爱国“嗯”了一声,没下文。

    “爸,你别吃醋。”尤默先递过去一句,“这首是妈的。下个月父亲节,也有你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尤默几乎能想象父亲坐在沙发上,半天才憋出一句:“……写我干啥。”

    “母亲节写了妈,父亲节不写你,你多没面子。”尤默一本正经。

    “谁要那面子。”父亲嘴硬。

    母亲来劲了,声音都亮起来:“哟,老尤,你也有份?我还当你只会在旁边听呢。”

    父亲沉默两秒,闷声道:“我听歌还碍着你了?”

    “不碍不碍。”母亲笑,“我就是提醒你,回头你那首出来,可别跟今天似的,躲屋里偷偷听。”

    “谁躲屋里了!”父亲声音拔高,又像反应过来什么,自己压了下去,低声嘟囔一句什么。

    爷爷慢悠悠补了一刀:“下个月那首,我也跟着听听。爱国,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替你听。”

    “……”父亲半天憋出一句,“……谁不好意思。”

    客厅里又笑开了。尤默靠着窗,听着,没再说话。

    闹到后来,母亲把电话接了回去,声音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比开头轻快了几分:“……歌,我收着了。以后打电话勤快点,别老让你妈我打给你。”

    “嗯。”

    “行了,挂了吧。你那头都几点了,早点睡。”

    “妈。”

    “嗯?”

    “节日快乐。”尤默说,“妈,真的。谢谢你。”

    那头安静了两秒。母亲的声音有点紧:“……知道了知道了。挂了挂了。”

    电话挂断。尤默把手机撂在一边,又靠着窗坐了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了尤用发来的消息:「打完电话,刚刚咱妈哭了。」

    尤默看着那行字,没回。

    「嘴硬。」尤用又发来一条,「非说没有。问她眼睛怎么红的,说切葱熏的。晚上没做葱烧鱼,哪来的葱。」

    尤默还是没回。他知道他妈的脾气,哭也不会当着人面哭,顶多躲厨房里抹两把,出来还嘴硬说“风大”。

    过了一会儿,尤用又发来一条,话题转得飞快:「利物浦欧冠八强那会儿就折了。现在联赛第三,还剩两轮,今年这冠军是没戏了。下赛季再冲吧。」

    尤默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知道尤用是故意把事岔开。利物浦新闻他也有看,就是给他递个台阶下来。家里真有事,哥从来不用他把难受挂在嘴上。

    晚上金成浩回来,推门看见他坐在窗边没动,随口问:“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大声。”

    “家里。”

    金成浩点点头,没再往下问,把书包往桌上一搁。

    尤默抬抬下巴:“抽屉里有泡面,要吃自己拿。”

    “有炸鸡吗?”

    “没有,哪里天天吃炸鸡的?”

    金成浩“哦”了一声,自己翻泡面去了。

    晚上,宋宇琦发了消息过来:「!!你真说中了!!那个 Aw 今天真发新歌了!!」

    尤默回:「嗯,看到了。」

    「你怎么提前知道的??」她连打两个问号,「周五晚上你就说搞不好有歌,你是不是在那边有内部消息?」

    尤默想了想,回:「算吧。我多少能提前知道一点点。」

    「那你也太爽了!!」她发来一串感叹号,「歌我循环一下午了!是写妈妈的吧?特别安静,听着想哭。」

    尤默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是吧。」

    「你给你妈打电话了没?」她忽然问,「今天母亲节哎。」

    「打了。」他顿了顿,又问,「你呢?今天跟你妈说节日快乐没?」

    「说了呀!」她语气有点得意,「我妈今天感动坏了,说我一句节日快乐,顶她买十件衣服……大人真好哄。」

    尤默:「是挺好哄的。她们高兴就行。」

    她发来一个得意的小人表情,又说:「不跟你说了,我去写卷子了。你早点睡!」

    「嗯。去吧。」

    他放下手机。窗外首尔的天已经黑透了。

    11点多,母亲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先是一小段安静,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谁听见,哼了两句:“一定是你来时太小心,知道我睡得轻……”

    调子七拐八拐,一句能拐三个弯。哼完,她自己先笑了:“学不会。不学了。”

    语音没断。背景里极远的地方,像父亲低声说了句:“……挺好听的。”

    母亲立刻嘘他:“别说话,我录着呢!”

    语音到这儿就停了。

    尤默没回。他把手机放在在胸口,仰面躺着。窗外虫鸣一声接一声,首尔的夜风从纱窗缝里挤进来,不凉不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唱歌也总跑调,一句能拐三个弯。

    可他就是听着那样的调子,一天一天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