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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3:从Fade开始- 第230章 霉霉的小助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0章 霉霉的小助手
    1月8号一早,宋宇琦就出了宿舍。

    她背着包,手里拎了件外套。下楼时脚步放得轻,室友还睡着,含糊地问她上哪儿去。她说公司叫去搭把手,顺手带上了门。

    她是昨天晚上收到泰勒消息的。

    「明天场馆那边就开始彩排了。」

    「我这儿人手紧,跟你们公司说了,安排你过来打下手。」

    「上午有别人,你下午过来。」

    最后那句,她看了两遍。

    上午有谁,她不用问。泰勒昨天到了首尔,满城都是新闻,练功房里几个姑娘翻来覆去念叨的,就这一件事。今天彩排,Emo一准在场馆。

    泰勒把日子掐得准。Emo排在上午,先走出场,再走位,把东西都定下来;等他一收工,台子空出来,才轮到教她的正课。

    宋宇琦把到场的点往前挪了挪,做点跑腿递水的杂活,也顺便把台子看熟。泰勒交代过她一回:光扫不着的地方待着,别往亮处站。

    照泰勒的打算,现在是无论如何不会见面的。

    她坐了一个多钟头地铁,又倒了一趟公交,才到地方。蚕室那一片,远远就望得见体育场那道弧形的顶。

    十一月了,道旁的树叶都掉光了。场馆外拉着警戒带,几个工人在搭架子。她没走正门,照消息里给的位置绕了老大一圈,从侧门进去。门口保安抬眼看她,她报了个名字,人就放了行。

    场馆空着的时候,反倒看着比坐满人还大。顶棚高得望不见边,四面看台一圈一圈叠上去,空椅子在昏光里铺成一片灰。

    一个助理迎出来,是个利落的女人,英语里夹着韩语。

    “工作证拿好。”

    她把一块工作证往宋宇琦脖子上一挂,“别乱走,别碰台子上的东西。手机收起来,一张照片都别拍。”

    她“嗯”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

    助理领着她往侧幕走,一路交代:几号口进,几号口出,哪儿能坐,哪儿不能站。她跟在后面,听着,点着头,眼睛却早飞了。

    有个穿黑夹克的人凑过来,跟助理说了两句,又往她这边瞟了一眼。助理摆摆手,那人就走了。

    “有问起你的。”助理头也不回,“你就说,是当地公司派来打杂的。”

    宋宇琦没接话。她心里明白,这个“打杂”的名头,是给她备的壳。

    绕过舞台半圈,她从侧幕那道缝里,头一回瞧见台子的全貌。在这之前,那些台子都是在台下看的。

    下午四点多,泰勒被一群人簇着进来了。

    外头正门那片近来老有人蹲守,馆里听得见那点动静,隔着几堵墙也压不住。泰勒进来,人还没坐稳,先把一瓶水灌下去半瓶,往后一靠,长长出了一口气。

    宋宇琦这才看清,她左脚踝缠着一圈护踝,黑的。

    “这是怎么了?”宋宇琦问。

    “扭了一下。”泰勒把那条腿搁到对面的椅子上,“不碍事,上台照跳。”

    话是这么说,可宋宇琦看着,没太信。

    她这几天的行程,助理那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上午一家店站台,中午一个电视台录节目,下午还有一个台,晚上到场馆走台。一桩接一桩,中间没个缝。

    风光是真风光。她今天从侧门进的时候,正赶上外头一阵骚动。举牌的、举手机的,隔着警戒带挤成一片。可那一片热闹后头,坐上椅子直喘气的,也是同一条新闻里的那个人。

    这两样,原来是一回事。她在心里头一回把它们搁到了一处。

    助理端来一杯热茶,搁在泰勒手边。泰勒端起来,小口小口地抿,没再说话。她手搁在膝上,指尖的甲油边上,已经磕掉了一小块。

    过了会儿,泰勒抬眼看见她,像是才想起她还站着,冲她扬了扬下巴。“过来。”

    宋宇琦走过去。

    “今晚我彩排别的。”泰勒说,“你先在旁边看着。”

    灯光师在台口喊了一嗓子,场馆的灯暗下去一多半,只剩台子中间那一束。

    前奏起来,宋宇琦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Emo的进场曲吗?她一直记得。北京站后两场,那段只弹了个前奏就收住的钢琴。这首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整地做出来了。

    突然,台上的人动了。

    泰勒走到台子中央。那张长桌已经摆好了,白布铺得一丝不苟。她亲手把最后两样东西放上去,像在完成一个仪式。灯光只打桌面那一小块。

    然后她坐上了桌沿。一条腿先搭上去,另一条腿跟着收上来。她整个人上了桌面,开始从这一头,往对面挪。一寸一寸地,膝盖着桌布,手撑着,往对面爬。一边爬,一边唱。

    宋宇琦站在侧幕里看着。长桌的另一头,放着一把椅子。到十一号那天,那把椅子上,会坐着一个人。她没往深处想,台上那三分多钟,这会儿已经把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泰勒唱得很轻。可越轻,底下越静。宋宇琦原以为,那么大的台,人一站上去就得使劲,得亮,得把声音往四面八方甩出去。

    可台上那人一点没使劲,倒像是把自己收小了,收进桌子那一小圈光里,偏偏那点动静,怎么也压不住。

    宋宇琦看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气场这东西,原来不是往外张的。

    那首歌收尾的时候,泰勒已经爬到了桌子尽头。她停在桌沿,手搭在对面那把空椅子的椅背上,头轻轻低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场馆里那点回音,散了好久才没。

    灯亮了。助理上去递水。泰勒从桌上下来,坐回椅子,喝了一口热的,往那张行程纸上看一眼,让下一条接着走。

    宋宇琦在侧幕那点余光里,从头到尾,看完了。

    散场前,泰勒把她叫到台边:“你来。踩着这条线,走一趟。”

    宋宇琦有点发怵,还是上去了。那条线从台口一直拉到延伸台尽头。夜里台面凉,踩上去有点滑。

    “别看你脚底下。”泰勒在台口喊,“心要放到最后一排去。脚底下那点东西,别管。”

    她照着走了一遍。走到半路,肩不自觉地耸起来。

    “肩放下去。”泰勒说,“你一紧张,肩就往上跑。台下那几个位子,一眼就看得出。”

    她又走了一遍。这一回,松了些。

    泰勒点点头,没多说。她教人就是这个路数,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你自己去找。

    隔了一天,助理把她也带了出去。不是去场馆,是去电视台。泰勒录一档节目,宋宇琦在侧幕后头的过道里站着,隔着布景那道缝往外看。

    台上亮成一片,导播的嗓子喊得飞快,泰勒站在灯底下,笑一回,录一回,一个开场来回过了三遍。

    灯一暗,她走下台,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往墙边一靠,闭着眼,让人给补妆、递水。前后也就几步路,两张脸。

    有一天她来得早,正撞上他出场。

    台口的灯还暗着,先亮起一盏,跟着人走。他从侧幕后头出来,身上一件暗红色的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头黑发,下半张脸蒙着。

    两只手都插在兜里,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往舞台中间走去。那点光不算亮,可他一站进去,整座台子就好像矮了半截,四下的黑,都往他脚边收。帽衫胸前,印着路途那行 slogan。

    宋宇琦立在侧幕一道帘子后头,没敢动。

    台上的 Emo 和她认识的尤默,像两个人。她见过他弹琴,见过他给她比划气口,见过他在江边拉二胡,手底下有的是东西。可那些都是收着的。

    这会儿他不收了。就这么站着,插着兜,谁也不看,底下四十来排椅子全空着,也压不住他那股东西。

    他冲侧台抬了抬下巴。

    大卫·库克抱着谱子过去。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她隔着二三十米,一个字听不真,只看得见大卫一边听,一边拿笔在谱子上划。划完了,回头朝乐队那边比了个手势。

    大卫是霉霉的音乐总监。她进后台头一天就听人讲,泰勒乐队里那块键盘,坐了好些年,就是他。可这会儿,那个人跟他说话,跟泰勒商量事情,走的是同一个路数。

    他先开口,别人听着。有一回分声部,他没多话,只抬了下下巴,泰勒就照他说的改了,改完冲他点点头,眼里没什么波澜,像是早习惯了。

    宋宇琦站在那点黑里,手心里全是汗。她这会儿才算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懂。

    这段时间的彩排,天天都是上午去公司,跟舒桦米妮说去帮忙;下午那头的消息一到,她就往场馆赶,赶在那位收工前头。

    消息总是很短。「他走了。过来。」

    有一回,泰勒从台上下来,手边搁着两支话筒,一支她自己的,握柄上缠着一圈旧胶。她把另一支拿起来,随手递向宋宇琦。

    宋宇琦没接。“给我的?”

    “嫌它不好?”泰勒挑了挑眉,“Emo 现在主要用的那支,也是我格莱美那时候送给他的。”

    宋宇琦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里头藏着别的东西。那一位的东西,原来也是这么一件一件,从这个女人送的。

    她没追问,伸手接过。话筒压手,凉的,握柄光溜。

    霉霉又安排给她配了耳返。一个小师傅把两只软塞塞进她耳朵,叫她张嘴哼两句。她哼了一个音,声音顺着耳朵绕回来,跟平时不一样了。近了,也清了,倒像有人贴着耳朵,跟她一块儿唱。

    “先听自己。”小师傅说,“习惯就好。”

    走的时候,助理拎来个袋子,往她怀里一塞。“你的尺寸,改过了。”她拆开一看,是一件演出服。料子薄,颜色不扎眼,压得住台,边角几道褶,是手工收的。

    她在更衣间把衣服套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眼。镜子里那个人,有点陌生。

    那几天,她就这么两头跑。她也头一回站得这么近,把这行的两面看了个够。

    一面是新闻里的那个:一到首尔,热搜头几条全是她,签个名能签到手酸。一面是没人拍的那个:坐在椅子上揉脚踝,捧一杯热茶,让助理把第二天的行程一条一条念给她听。

    风光是真的,累也是真的。这两样搁一块儿,才算把这行看全了。

    舒桦米妮问她白天都忙了些什么。她说帮着搬东西、递水、跑腿,杂七杂八。

    尤默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彩排,最近也就闲聊几句,反正她是没提起自己天天到霉霉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