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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3:从Fade开始- 第229章 霉霉到首尔-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29章 霉霉到首尔
    十一月七号,首尔。这天从清早起,满城都是霉霉到了的新闻。

    她这趟是包机来的。落地的时间不知怎么漏了出去,仁川机场天没亮就聚起了人。栏杆后头举着灯牌的,是粉丝;再往外一层架着长枪短炮的,是记者。

    她没走正门。团队掐着点,把人从贵宾通道接走,直接上了车。即便如此,消息也没能压住。到了中午,几家门户网站的实时热搜,头几条全是她。

    下午她去了一趟路途在首尔的旗舰店,又赶去电视台录了档节目。车走到哪儿,人跟到哪儿。堵在路口的,隔着车窗举手机;车一开走,路两边那道人墙还立着,好半天才散。

    尤默也刷到了。

    他上午有课,下午在琴房待了两个钟头。收手歇息的时候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满屏都是她。他看了两眼,把手机扣回琴盖。

    按说人到了,他该去一趟。可她那阵仗,他这会儿凑过去,除了添乱,没别的用处。接机这种事,有她团队,有人墙,有前呼后拥的一大帮人,不缺他一个。

    他早想好了,等她那边忙完,自然会找他。

    果然。傍晚六点多,他回宿舍搁下包,正打算去食堂对付一口,手机震了一下。是霉霉的消息。

    「我安顿好了。你现在过来。」底下跟了个地址,三清洞。

    他回了个「oK」。

    出门前换了件外套,把头发压了压。首尔的十一月,风里带着股土腥气。车在三清洞那片老巷口停下,司机抬手往里指了指。

    巷子很窄。两侧是矮矮的院墙,墙头压着黑瓦,墙里探出几枝光秃的树。走到尽头,一扇木门,门口不挂招牌,只留一盏昏黄的灯。

    他推门进去。里头是改过的韩屋,木廊朝院子开着,院子当间一口酱缸,缸沿结着薄薄一层水汽。屋子不大,一晚只接一桌客人。领位的应该是被交代过,见他就把他往最里头那间带。

    她已经在里头了。没上妆,头发随手扎着,一件松垮的毛衣。

    见他进来,她抬了抬下巴。“来了。”

    他简单应了一下就直接坐下。矮脚的木桌,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排小菜。屋里只点着几盏纸灯,光很软,把人声也一并焐软了。

    他这才留意到,她左脚踝上缠着一圈黑色的护踝,那条腿没往桌子底下收,稍稍偏在一边。

    “你脚怎么了?”他问。

    “扭了一下。”她说得轻描淡写,“不碍事。”

    “还上得了台?”

    “上台表演的时候没啥感觉。”她笑,“跳起来,什么都忘了。”

    三场,满台跑,而且是她这种体格和舞台表现,还是穿高跟鞋,怕是不容易。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这地方,你怎么找着的?”

    “团队和当地沟通的。”她说,“直接说要隐私最好的,人家就推荐了这儿。外面那动静,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吓人。”

    她摇了摇头,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人都钻通道里了,外头还堵着。我就想安安静静来唱几场。”

    “你这知名度,想安静,难。”

    “是啊。”她呼出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眼尾弯了一下,“不说了,先吃饭。”

    她冲外头的人抬了抬手,说了句英语。没一会儿,人端上来一只粗陶壶,两只小碗。奶白色的浆从壶嘴洇出来,在碗里微微晃了晃,又平下去。

    “就你说的那个。”她盯着碗看。

    “马格利。”他说,“这边的米酒。”

    “米酒我懂。清酒那样?”

    “不一路。”他说,“有点沫,有点酸。跟豆汁儿一个道理。”

    她挑了下眉:“上回在北京那碗灰绿的那种?奥斯汀说难喝的那个?”

    “对。”他说,“本地人当宝,外地人第一口想吐。”

    两人各斟了小半碗。

    她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先皱了一下。抿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含在嘴里没咽,过了两秒才吞下去。

    “第一口不行。”她放下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第二口呢。”

    她又端起来,这回抿得小,抿完咂了咂嘴,眉头慢慢松开。“倒也还行。”

    他也抿了一口。酸,淡淡的,不冲,底下有点米香。就这一口,两碗都搁下了。壶里的浆还剩大半,没人再动。

    说话间,菜开始上了。先是几碟小菜,腌的、拌的,一格一格码在木盘里。跟着是一盘烤韩牛,油花在铁盘上滋滋响,烟往上冒,又被头顶的抽风悄悄卷走。

    再一份海鲜葱饼,边儿煎得焦黄,一筷子下去,脆得能听见声。压轴的是一锅牛排骨汤,端上来还咕嘟着,热气直往上顶,把那几盏纸灯都熏得朦胧了一层。

    两个人边吃边说,都是些不打紧的话。演唱会票卖得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首尔这两天降温了没有。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Emo。”她说,“这首歌的词曲都好,就是这个歌名,你给起歪了。”

    “歌名是你自己起的。”

    她没驳他。端起手边那只碗,又抿了一小口。这回眉头没皱。

    “上台那天,”她看着碗底,“舞台怎么弄?”

    他想了想:“就按家宴的样子来。到时候我入完场,坐一边,然后配合你演绎,主要是你来演唱。”

    她抬起眼。“服装呢?”

    “裙子照穿。”他说,“这次你是在长桌上表演,底下没什么东西绊着,怎么也不会卡住裙子。所以叫《朱丽叶不拔河》。”

    她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champagne problems》里那瓶香槟,后来去哪儿了?”

    她没接话,看着他。

    “求婚没成,酒也没开。”他说,“那瓶酒,就一直搁着。搁到这一首《朱丽叶不拔河》了。”

    她愣了一下。

    “一顿晚饭。”他说,“桌子天没黑就摆好了,人等着,等了一整晚。来的那位坐下,爱答不理,菜凉了,也没动几筷子。”

    “《朱丽叶不拔河》。”她轻声接了一句。

    “再往后,”他说,“就成了流放。”

    “《Exile》。”她说。

    “三首摆一块儿,”他说,“是一件事的三段。一场没求成的婚,一顿没人吃的饭,一个人被赶出了门。也正好是感情的过去、现在、未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窗外风把院里的树枝刮得响,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敲。

    她看了他很久,才开口:“写这个的时候,你替谁写的。”

    “替自己写的。”他说。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看她,眼睛落在桌上那只碗上,手指搭在碗沿,没动。

    她没再接话,只看着他。

    “五一最后一场散了,你让我先去吃饭的地方等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坐那儿,一等就是大半天。菜上一轮凉一轮,人还没到。”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

    “你进门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杯子搁下。

    “那天真的不好意思。”她说,声音不高,“一直脱不开身。我知道你等了多久。”

    屋里静了几秒,尤默没有马上接话,手指从碗沿上收回来,搁到桌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他说,“这不就是歌词内容嘛。人家坐那儿,忍着,忍到饭凉了,抬屁股走人。我还一直坐在那里等你,看来我自己挺会照顾人的。”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绷住,抬手把桌上那块纸巾揉成一团,朝他那边丢过去。

    “Emo。你这人。”

    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行了行了。”摆了摆手,嘴角也翘着,“玩笑开够了。”

    她低头把面前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回桌上。杯子磕在木桌上,轻轻一声。

    “明天,场馆那头就开始彩排了。”她说,语气缓下来,“你过来一趟,看看走位,那些桌子怎么摆,你自己定。”

    “行。”他应了一声,手从碗沿上收回来,搁到膝盖上。

    “十一号那天,你就只管上台。别的都交给我们。”

    “我们?”他抬了下眼。

    “……我团队。”她面不改色,把杯子往桌边挪了挪。

    他没多想,点了点头。

    她冲外头交代了一声,像是早备下的。人捧进来一只深绿的酒瓶,金标,往桌上一搁,轻轻一声。

    “唐培里侬。”她说,“我带来的。”

    尤默看了眼那瓶。“你弄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能喝了嘛。”她说,“在韩国,你这岁数,早过线了。”

    他一愣。按这边的算法,倒也真是。

    “《champagne problems》里那瓶,你写的词。”她把酒接过来,开了,斟上两杯,一杯推过去,“写了这么久,自己一口没沾过,说不过去。”

    瓶口的泡沫细细地往上冒,又塌下去。他把杯子端起来,杯壁冰凉,贴在手心里,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首尔站。”她抬了抬自己的杯子,“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他说。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不大,在纸灯底下晃了晃。各自抿了一口。

    “行了。”她放下杯子,敲敲桌子,“明天彩排,你早点到。别告诉我就这么一小杯,你就喝多了。”

    “知道了。”他把杯子搁回桌上,靠着椅背,看她一眼。

    饭吃到八点多。巷子里静下来,只剩院角那口缸,水面映着一盏灯,晃晃悠悠的。结账的时候,他伸手去拿单子,被她按住了。

    “我定的地方。”她说,“下次你请。”

    出门的时候风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住半张脸,鼻尖冻得发红。

    “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那个北京的姑娘,这次会来看吗?”

    “会。票已经给她了。”

    “哦。”她点点头,没再多问,眼神却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快得很,像是什么都看了,又像什么都没看。

    尤默没看出什么,只当她随口一提。

    巷口停着两辆车。她上了前头那辆,摇下车窗,冲后头抬了抬下巴。“上来。送你。”

    “不用,我打车。”

    “安排好了。”她说,“这地方偏,这个点,不好打。”

    他看了眼后头那辆,黑色的,车门开着。到底还是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十一号见。”她的声音从前头那扇窗里传出来,被风削掉了一点。

    “嗯。脚,当心点。”

    她愣了一下,笑了,冲他摆了摆手。车窗升上去,车灯一亮,先走了。

    他坐在后座,看着那两盏尾灯拐出巷口,没进车流里,慢慢就看不见了。车里的暖气开得足,烘得人发困。他靠着椅背,眼皮沉沉的。

    到宿舍楼下,他掏手机给小叔拨了个电话,让那边弄双38码的、不碍跳舞的保护靴发来。小叔应得痛快,说过两天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