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书房内除了炉火的噼啪声,
便只有大皇子魏稷沉稳的呼吸声,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后。
“开!”
随着大皇子魏稷一声低喝,他猛地撤去灵力,丹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炉底,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霞光,显然已成极品。
玄阶上品,疗伤丹!
“呦!小稷子,不错嘛!”
身后的白色虚影!风老,飘到丹炉旁,故作惊讶地赞叹道,
“这枚丹药色泽圆润,丹纹清晰,已算是十分优良的成色了,看来你最近的火候掌控又精进不少。”
大皇子魏稷长舒一口气,接过丹药,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风老抬爱了!若非您老在旁指点火候,凭小子这半吊子水平,
能炼出个普通品质的玄阶上品丹药就算烧高香了,哪敢奢求优良。”
“哎,你也不必过分谦虚。”
风老摆了摆手,那张虚幻的老脸上满是欣慰,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玄阶丹方,你的炼丹天赋,放眼这乾坤大陆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再加上老夫的辅助,未来你定能站上这大陆的巅峰,
甚至……走出乾坤大陆,去往那更广阔的天地,成就无上大道!”
说到兴起处,
风老似乎已经看到了大皇子魏稷君临天下的那一刻,眼中满是希冀。
不过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封被魏稷放在桌角的密函上,
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万丈高楼平地起,还得一步一个脚印来。
先看看你父皇送来的是什么急件,竟值得他亲自传函,莫非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大皇子魏稷收敛笑意,拿起密函,指尖挑开火漆,展开信纸。
随着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
他原本轻松的神情逐渐陷入凝重,
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深思,握着信纸的手指也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直到看函件末尾那行朱批小字的内容时,
大皇子魏稷指尖死死捏着那张玄色烫金的信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红,
纸张边缘甚至被捏出了褶皱,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难以置信的颤栗,
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大萧皇朝那个六皇子萧凡,不过区区二十四岁而已……!
怎么可能已至洞天境大圆满的实力水平?
竟还单杀了一位大楚皇族的老祖?
那可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啊!
哪怕是同为洞天境大圆满的绝世高手,也不敢说能轻易做到吧!”
他身后的白色虚影!风老,
原本半眯着享受香火的双眸骤然睁开,
浑浊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可思议,
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天道常理的存在。
那虚影随着魏稷的视线扫过函件内容,
连周身萦绕的魂力都凝滞了一瞬,
显然是被这惊世骇俗的消息震住了,
连灵魂体都出现了短暂的波动,险些溃散。
但这份函件,
乃是大魏皇朝的皇帝魏渊亲自派人送来的。
帝王亲笔,加盖玉玺,岂会有假?
风老沉默片刻,
目光在信纸与魏稷之间游移,忽然扯了扯嘴角,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试图缓解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稷小子,给老夫说一说,这个萧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妖孽至此,打破常理?莫非是哪家老怪物转世重修?”
大皇子魏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与嫉妒,
将萧凡的来历、过往种种,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他没有丝毫隐瞒。
若无风老帮助,他魏稷绝走不到今天,更不可能成为大魏皇朝最年轻的炼药师。
而风老,如今不过是一缕残缺的魂体,
全靠那尊残破的“忘川炉”苟延残喘。
他必须替风老寻遍天下修复神魂的天材地宝,
两人早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大皇子魏稷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在嘲笑这荒诞的现实。
风老垂着眼,白色魂体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半晌未发一言。
他内心却在疯狂咒骂:
“老夫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竟完美错过了如此妖孽的天才!
若是能收他为徒,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光景,还要靠一个小辈供养?”
再看看面前这个“稷小子”……?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该扔了。”
罢了罢了,
如今既与这稷小子绑在一起,日后让他少和那怪物硬碰硬便是。
避其锋芒,绕着走,照样能登顶巅峰。
风老在心中长叹一声,
随即又笃定起来,
“百分之一百二十确定,那萧凡就是这乾坤大陆的气运之子,错不了。”
几息后,
他忽然抬头,白色虚影凝出几分肃穆,看向魏稷,
“稷小子,莫被旁人乱了道心。
有老夫在,用不了多久,你也能引来洞天境的突破雷劫,未必就输给他!”
大皇子魏稷抬眸,对上风老的目光,紧绷的神情渐渐缓和,
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稍作调息,转身步入书房内的修炼室。
盘膝坐下,
运转的正是风老亲传的《焚火搬山诀》那部号称神级的功法,
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带起阵阵灼热的气浪,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
白色虚影的风老飘在忘川炉旁,注视着紧闭的修炼室大门,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