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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静心殿。
殿名虽为“静心”,可殿内之人,心早已乱如麻!
大魏皇帝魏渊无力地斜靠在龙椅之上,
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双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怎么合眼了,每一闭眼,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州郡失守、国土沦丧的噩耗。
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每一本加急的军报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头。
“南境告急!大萧皇朝铁骑势如破竹,连破三城!”
“镇国公大军压境,南境守军节节败退,请求朝廷速派援兵!”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催命的符咒。
如今的魏渊,就像是一个拙劣的裱糊匠,
面对着一座四面漏风、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哪里漏了补哪里,哪里塌了堵哪里。
为了填补大魏皇朝南境的巨大窟窿,他甚至不得不忍痛抽调了拱卫都城安全的几支精锐驻军奔赴前线。
看着空荡荡的皇城防务图,
皇帝魏渊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魏都城的防务,
此刻便如同一块被炭火烧得滚烫的山芋,
在朝堂之上几经推手,竟无一人敢伸手去接。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最终,这烫手的重担只能无奈地落回了被皇帝魏渊罢官夺爵,一直打压的原镇国公公孙扬手里。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令百官战栗的原镇国公,
如今不过是个被魏渊亲手罢官夺爵、打压多年的闲散废人。
可放眼望去,满朝朱紫贵胄,庸碌者众,
竟找不出第二个能镇得住那大魏都城的哪些骄兵悍将的人物。
静心殿内,
魏渊伫立在巨大的舆图前,
指尖在都城防线上重重一点,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与自嘲。
帝王心术固然深不可测,
终究敌不过现实的骨感,昔日恩怨,在大魏皇朝的江山稳固面前,只能暂且搁置。
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
却压不住御案前的沉闷与压抑。
皇帝魏渊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眉头紧锁成川字。
御案最上方,
一封贴着幽狱“赤金火漆”的密函格外刺眼,
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李大伴。”
皇帝魏渊头也未抬,朱笔在奏折上飞速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试图用这单调的声音驱散心中的烦躁,“念吧!”
贴身大太监李长英躬身趋步上前,双手微颤地捧起情报密函。
随着封泥剥落,他清了清嗓子,
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报!大楚皇朝崩盘,最后屏障北海关失守,后勤重镇北海城陷落。
大楚皇族随军的老祖十一位老祖,除一位借助小挪移符逃跑外,尽数陨落!”
皇帝魏渊手中的朱笔未停,
仿佛听到的不过是邻居家丢了只鸡,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然而,
老太监李长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恐,
几乎破了音,
“六皇子萧凡,于北海城城主府上空,显露出洞天境大圆满的修为水平!一人一枪,独斩大楚皇族的老祖一名!”
“咔嚓一下!”
一声脆响突兀地响起,
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惊雷炸响。
皇帝魏渊手中那支由万年玄铁木制成的御笔,
竟在他指间化为齑粉,鲜红的朱砂混着木屑,簌簌落下,
染红了明黄的御案,触目惊心。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皇帝魏渊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混着朱砂的粉末,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洞天境大圆满?”
“独斩老祖?”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可捏死的皇子,
何时已成长到这般恐怖的地步?
这简直是对他这位帝王最大的讽刺!
但仅仅一息,
这位帝王便收敛了所有情绪。
他抽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连指缝都不放过,脸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李大伴?”
“老奴在?”
“这份情报,抄送一份给族中的老祖送去。”
皇帝魏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给大皇子魏稷也送一份过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让他好好看一看,什么叫天外有天。
不要以为排在天机楼麒麟榜第四便沾沾自喜,
离那榜首之位,他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让他把那些争权夺利的心思收一收,多去修炼,莫要丢了大魏皇族的脸面。”
“老奴遵旨!”
李长英领命,迅速抄录副本,
随即退出了静心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喧嚣隔绝在外,
殿内光线暗了几分,阴影似乎更加浓重。
皇帝魏渊脸上的平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狠厉。
他转头看向大殿角落那扇巨大的屏风,目光锐利如刀:“听到了?”
屏风后的阴影中,传出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嗯!听到了。”
“族里那些老东西,目光短浅,总想着保存实力,不舍得。”
皇帝魏渊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几次绝佳的机会都白白浪费,如今那南阳王府的主人六皇子萧凡羽翼已丰,
再想杀他,怕是那大萧皇族的那群疯子们敢杀到我大魏都城来。”
“此子潜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阴影中的声音附和道,带着一丝忌惮。
“世家联盟那边如何?”
皇帝魏渊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朕听闻南阳王府的另一个情报机构‘暗河’出手了,连南阳王府的那个首席谋士张良都派了过去。”
“世家联盟损失惨重,精锐折损过半。”阴影汇报道,“不过,他们的话事人逃脱了。”
“逃了好。”魏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同老谋深算的猎手,
“若是死绝了,谁来替朕牵制南阳王府?这把刀,还得留着,哪怕是把钝刀,也能割肉。”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骤然转冷,
“还有魔门。
之前的人魔宗对大魏还算恭顺,如今这个庞斑,是个刺头。
对朕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置若罔闻。”
“大魏皇朝境内,绝不允许存在不可控的力量。”
皇帝魏渊转过身,眼中杀机隐现,
“派人去探一探底。若能拉拢便拉拢,若不能……?直接上报老祖,杀无赦。
大魏皇朝的江山,容不得他人搅风搅雨。”
说到此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语气变得慵懒起来,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市侩,
“至于大魏都城内的地盘、资源争夺,
让渊龙卫扶持一些势力去争一争。
咱们渊龙卫的宝库……也该充实充实了,毕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屏风后的阴影微微躬身道,“知道了。”
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