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大魏皇朝,中境!
狂风卷着血腥味,呼啸着掠过震东关残破的城头。
这座扼守中境中央地区东部咽喉的雄关,
终究没能抵挡住大萧皇朝镇国公那如狼似虎的铁蹄。
在连绵数日的烽火狼烟与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
这座屹立百年的雄关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尘土,
竟将天边的残阳都遮蔽得黯淡无光。
残阳如血,
无情地泼洒在破碎的城垣与遍地的尸骸之上,将大地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大萧皇朝的精锐大军如决堤的洪流,肆意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杀意,
铁骑踏过焦土,在彻底撕开中境中央地区东部的防线后,
兵锋不再有任何迟疑,宛如一把淬毒的尖刀,带着凛冽的寒风,直插大魏皇朝的南境之地。
战报如雪片般飞向京师,
更令人胆寒的是,敌军主力推进速度极快,
已深入中境腹地,距大魏都城没有多远了。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继续进攻大魏皇朝中境中央地区的中央腹地难度可是上升了不少,
并且大魏皇朝的老巢大魏都城还是大萧皇朝的老祖们留给了六皇子萧凡的天大功劳。
……
与此同时,大魏南境,曹州。
石头城,曹家老宅!
前院议事厅内,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压抑的气氛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南境曹家,十二位长老已至其九。
大长老曹真、六长老、九长老因镇守要地或处理要务缺席,
其余人皆已齐聚于此,等待着家族的决断。
南境曹家的家主曹振端坐主位,
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如刀刻,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打破了死寂:
“诸位,八百里加急消息已至!大萧皇朝铁骑势如破竹,已破我南境北部地区六州,连下三十多座城。
照此速度,不出两个月左右,兵锋必将直抵曹州城下,届时石头城恐成人间炼狱。”
他顿了顿,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案几,
发出“笃、笃”两声,仿佛重锤般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南境,是我南境曹家的百年根基所在。今日局势危急,我等是战,是守,是退,还是降?”
“都说一说你们的看法吧!”
一字落下,满厅死寂。
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似在低语着家族即将面临的命运。
片刻后,
南境曹家的三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有力,
“南境乃大魏皇朝的疆土,唇亡齿寒。
朝廷既已遣援军南下,我等只需联合南境的诸多宗门、世家,依托地利固守待援,尚可一战!
若此时退缩,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
五长老、八长老紧随其后,语气坚定,试图提振士气,
“不错!朝廷精锐尚在路上,大萧皇朝的镇国公率领的大军虽强,未必能破我南境的山河之险!
只要守住,便是大功一件,我南境曹家也可借此更进一步!”
家主曹振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瞥向一直沉默的四长老,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四长老会意,缓缓起身。
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那双眸子却精光内敛,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三长老所言,太过天真了,甚至有些可笑。”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诸位长老难道看不清局势吗?
大魏皇朝的朝廷连自家的根基之地中境都守不住,
震东关一破,朝廷中枢震动。
那朝廷在中境战场上折损了多少的精锐,连大魏皇族的底蕴,被南阳王府和大萧皇朝覆灭的九不下双手之数。
早就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余力顾及我们?
所谓‘援军’,不过是朝廷的拖延之策,就算是有,估计也算不上什么精锐之师,
不过是让我们南境世家、宗门为他们朝廷买卖,
用我们的血肉去填那大萧皇朝的大军统帅镇国公的军功罢了!”
他环视众人,语气渐冷,带着几分残酷的现实感,
“老夫只问一句!若援军不至,若石头城先陷,那我南境曹家的百年基业,岂非一朝倾覆?
届时子孙血脉,又将何存?难道要为了一个将死的朝廷,陪葬整个南境曹家吗?”
“故,老夫提议:即刻密遣嫡系子弟,携族谱、密卷、资源,转移至‘云隐谷’!
那处连朝廷都未标注的隐秘之地。
保我曹家火种不灭,方为上策。”
“至于南境嘛……?”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守,但不死守。战,但不死战。看局势而定进退。
根基可失,血脉不可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南境曹家的生存之道!”
话音落下,
二长老、十一长老立刻附和,眼中满是赞同,
“四长老深谋远虑!乱世之中,南境曹家的传承,重于一切!留得有用之身,方有来日!”
十长老、十二长老对视一眼,亦微微点头,
显然被说动了心思,眼中的战意逐渐被算计所取代。
厅内气氛骤然分裂,
两派意见针锋相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主战?主守?主退?”
一念之间,便是生死存亡,家族兴衰。
曹振依旧沉默不语,手指在案上轻轻划动,
仿佛在推演这一盘无人能解的生死棋局。
他知道,这场会议,不只是南境曹家的抉择。
更是大魏皇朝南境命运的转折点。
“都静一静!”
曹振一声低喝,虽未刻意动用灵压,
却如惊雷般在议事厅内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私语。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座众人,声音洪亮而威严,
“本家主知道,诸位长老皆是为了我南境曹家的基业着想。
既然如今有了两条路,
那便不必再争!少数服从多数,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
他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案几上,
沉声道,
“同意三长老方案,主张死守待援者,请举手。”
话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后,三长老面色涨红,率先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五长老、八长老对视一眼,也缓缓举起了手。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