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只手孤零零地举在半空,
在偌大的议事厅中显得格外单薄。
家主曹振目光淡漠地数了十息,才缓缓开口,
“支持三长老方案者,共计三票。”
随即,他话锋一转,
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同意四长老方案,主张保全火种、相机而动者,请举手。”
此言一出,局势骤变。
南境曹家的四长老神色淡然,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举起了手。
紧接着,六长老、十一长老几乎同一时刻抬手。
随后,二长老、以及中立派的十长老、十二长老略作沉吟,
也相继举起了手。
六只手,带着压倒性的气势。
见此情景,
一直端坐高位的南境曹家的家主曹振,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并没有急着落锤,
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
随后也缓缓地、郑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作为南境曹家的家主,他的一票,往往有着定海神针般的分量。
“七票!”
家主曹振放下手,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支持四长老方案者,共计七票。
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便按照此策行事!
诸位长老即刻下去准备,切记,此事需做得隐秘,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遵命!”
一众长老齐齐拱手,神色各异。
支持四长老的一派面露得色,
而三长老一派则是面色灰败,欲言又止。
家主曹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
瞬间消失在座椅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威压。
随着家主曹振的离去,紧绷的气氛终于消散。
长老们三三两两地起身,低声交谈着离开了前院议事大厅。
南境曹家老宅的最深处,
这里禁制重重,繁复的阵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韵,
仿佛连光线到了此处都会被扭曲吞噬。
古老而强大的阵法层层叠叠,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将这座幽静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里岁月静好,有炉上茶汤翻滚的微响,和着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
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安宁。
家主曹振的身影在院门口的禁制光幕前缓缓凝聚,
那是穿越空间阵法后的余韵,
带起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一身在外人前惯有的威严与肃杀,
将所有的焦虑与锋芒尽数藏入眼底,
换上一副恭顺至极的面孔,这才躬身步入,
向着老槐树下正在对弈的两道苍老身影恭敬行礼。
“见过大祖、二祖。”
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洒在石桌上,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局正酣,仿佛映射着外界那波诡云谲的天下大势。
随即向对弈的大祖和二祖汇报了长老会议的结果。
听完曹振关于长老会议决议的详细汇报,
大祖枯瘦的手指夹起一枚温润的白子,
悬在半空片刻,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落下。
“咔哒一声!”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做得不错。”
大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岁月的沉淀感,也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通透与冷漠,
“弃车保帅,既留了南境曹家的火种,又不至于现在就彻底断了念想。
这南境的疆域,若是拱手让人,未免太过可惜。
毕竟,那也是南境曹家的老祖宗们一份份打下的基业,
俗话说的好,‘一寸山河一寸血’,哪能轻易送人。”
他顿了顿,浑浊却深邃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一片厮杀激烈的角落,
淡淡道,
“传令下去,把南境各大宗门、世家都联络起来。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不想丢了地盘、资源和百年的基业,就得拿出拼命的架势来。
只要大家抱团,未必不能在大萧皇朝的铁蹄下咬下一块肉来,
哪怕只是让大萧崩掉几颗牙,也是好的。”
“至于大魏皇朝的朝廷……嘛?”
大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继续关注便是,但莫要抱太大希望。
那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怕是早已自顾不暇,正忙着给自己找退路呢?
行了,去办吧。若还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再来找我们这些老骨头。”
“小子谨遵大祖之令!”
曹振抱拳一礼,心中大石落地,
随即识趣地退出了院落,身影重新隐入禁制之外!
……
南境曹家的抉择,
不过是南境这盘大棋落下的一子,却也是引发连锁反应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面对大萧皇朝那如狼似虎、势不可挡的攻势,
南境这片原本富庶的土地,瞬间炸开了锅,人心惶惶,犹如末日降临。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般在空气中蔓延,
每一个消息都能引发一场骚乱。
老牌霸主势力闭门谢客,护族大阵全开,暗中却在疯狂转移资产,准备后路;
普通世家则在争吵与恐慌中度日,乱作一团,
甚至发生了为了争夺逃生名额而自相残杀的惨剧,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更有甚者,直接变卖了祖产,带着金银细软仓皇逃往其他域避祸,
沿途丢弃的家眷尸骨无人收敛,凄惨之状令人侧目。
当然,乱世之中,从来不缺野心家。
也有不少投机分子,妄图趁着南境大乱,浑水摸鱼。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甚至想踩着旧贵族的尸骨,趁势而起,成为新的霸主,
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
一时间,
大魏皇朝南境群魔乱舞,牛鬼蛇神尽出,人性在战火面前被剖析得淋漓尽致,赤裸得令人发指。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七日已过。
这七日,对于中域而言,是血与火交织的七日,
是修罗场般的七日,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大魏皇朝南境,大萧皇朝铁骑势如破竹,烽火连天,生灵涂炭,
繁华的城池化作废墟,哀鸿遍野,哭喊声响彻云霄。
大楚皇朝中境,也未幸免。
镇龙关以南,南阳王府南路军统帅卫青,兵分三路,如三把尖刀狠狠刺入大楚皇朝腹地,
势不可挡,大楚守军节节败退,防线一溃千里。
与此同时,
北海关以南直至大楚都城,南阳王府麾下的东、西、北三路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将大楚皇朝的防线挤压得支离破碎,都城危在旦夕,仿佛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这还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中域的大势力的博弈,是台面上的厮杀。
在那些三大皇朝无暇顾及的边角地带,或是表面臣服实则割据的势力之间,
小规模的冲突与兼并战争更是如家常便饭般上演。
每个人都红着眼,像饥饿的野兽,
想从这乱世中撕咬下一块血肉,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然而,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所有人都以为这已是乱世极限之时,
一条来自南巫域的绝密情报,如同一颗惊雷,瞬间在原本就沸腾的中域炸响!
“南巫域第一势力,巫族圣女巫欢欢,成功突破至传说中的洞天境!且引动天地异象,降下恐怖的十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