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大帅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副山主郑忠义急得差点跳脚,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吼道:
“大帅!不是供奉!是军队!南阳王府撤下了魏武卒,出动了一支名为‘神机营’的神秘大军!”
他喘了一口粗气,语速极快地吼道,眼中满是恐惧,
“不到十分钟!仅仅不到十分钟啊!
北门城楼守军就折损过万!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照这个速度,他们是要直接踏平北海关啊!大帅,您快拿个主意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到十分钟?……折损一万精锐大军?”
这两个恐怖的词汇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震得统帅靠山王楚云山脑中嗡嗡作响。
“啪的一下!”
统帅楚云山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墨汁溅了他一手,染黑了案卷。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统帅,猛地站起身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骇,失声吼道,
“这怎么可能?这乾坤大陆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军队?”
副将楚凌死死盯着面前之人,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不可置信。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
乃是执掌整个北海关情报命脉的影巢副山主“郑忠义”。
此人素来沉稳冷峻,城府深不见底,
若无确凿无疑的铁证,绝不可能吐出半句虚言来动摇军心,
更不可能在此危机关头自乱阵脚。
念及至此,
副将楚凌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
向着帅椅上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重重抱拳,
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显得异常沉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帅!事态紧急,恐生剧变,末将愿即刻前往北门城楼,亲自查探虚实,以定军心!”
统帅楚云山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那一瞬的失态让他眉头紧锁,深感懊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坐回那张象征权力的软椅。
他面上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铁血威严,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刀,沉声道,
“准!但切记不可轻敌冒进,多带几位洞天境高手随行护卫,务必确保安全。
记住,快去快回!若有不测……?
便让预备的北海卫顶上去,死也要死在城墙上,绝不可退后半步,丢了大楚皇朝的脸面!”
听到这番安排,
副将楚凌心头一热,眼眶微红。
大帅这是怕他有去无回,连最坏的后路都替他考虑到了,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厚爱。
他重重抱拳道,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带着决绝之气退出了书房,
身影迅速消失在将军府的后院之中。
房门合上,书房内重归死寂,
只剩统帅楚云山与影巢副山主郑忠义二人。
统帅靠山王楚云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副山主郑忠义,语气森然,
“郑副山主,南阳王府那位六皇子萧凡,来者不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北海关内,怕是早已混入了南阳王府的锦衣卫、暗河杀手,
乃至那些暗中投诚的宗门、世家们,更是如跗骨之蛆。”
说到此处,
他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茶盏微颤,
“你们影巢必须给本帅把眼睛擦亮!盯死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有任何异动,本帅许你先斩后奏!
本帅只有一个要求,‘北海关,绝不能乱!哪怕血流成河,也要给我稳住’!”
“属下遵命!”
副山主郑忠义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北海关南城区,春芳阁。
此处乃是销金窟,温柔乡。
大厅内丝竹乱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酒香混合着脂粉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衣着暴露的歌姬舞女穿梭在锦衣华服的权贵之间,
舞台中央,九名豆蔻少女正翩翩起舞,引来阵阵叫好与喧哗,一片醉生梦死,
仿佛外界的战乱与她们毫无瓜葛。
然而,在这极尽奢靡的表象之下,
春芳阁后堂的地下暗室里,却是另一番森冷景象。
这里阴冷潮湿,与楼上的喧嚣宛如两个世界。
这里是南阳王府锦衣卫在北海关最隐秘的据点,也是刺向大楚心脏的一把利刃。
昏暗的烛火摇曳,
映照出圆桌旁围坐的五道黑袍身影,宛如五尊来自冥府的判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与杀机。
居中的老者声音苍老,打破了死寂,
“半个时辰前,青龙大人传令,命我等潜伏待机,随时配合大军接管北海关,里应外合。”
其余四人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周身气息愈发凝练。
这时,负责南城区情报的锦衣卫千户忽然开口,
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与兴奋,
“大人,属下截获一条关于北海城的绝密情报,似乎……大楚皇朝还有后手,并未束手待毙。”
他压低声音,将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条理清晰。
居中的老者听罢,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着几分轻蔑,
“有点意思。
看来大楚皇朝那帮老家伙还没蠢到家,竟还藏着这般后手。
但这线索价值连城,老夫即刻上报青龙大人,定是大功一件。”
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森然,
“都下去准备吧!估摸着这一两日,我南阳王府的大军便要破城而入,
届时……便是尔等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之时!”
“遵命!”四人齐声应诺,随即隐入黑暗,动作干练。
暗室重归寂静,只剩那老者一人。
作为北海关锦衣卫的负责人,他深知此地战略地位之重。
一旦北海关易主,这里将从大楚皇朝的最后屏障沦为普通关卡。
他迅速取出一枚低级传讯玉符,将情报化作流光,
发往了北海关外南阳王府所在的大营中。
……
北海关北门外,
六皇子萧凡所悬停的飞行傀儡上,
锦衣卫副指挥使“青龙”抱了抱拳,恭敬地呈上玉符中的情报,神色恭谨。
听完汇报,
六皇子萧凡原本把玩着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半空内回荡,
透着几分轻蔑与狂傲,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好!好一个大楚皇朝!真是好算计!”
六皇子萧凡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南方那座巍峨的雄关,眼中满是戏谑与嘲弄,
“本王还以为大楚数千年的底蕴,在这亡国之际只能掏出这点家底,
原来,他们还留了一手,还真是让人意外!”
“只是……?”
六皇子萧凡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这群皇族老祖们,自以为聪明,实则做了一个最愚蠢的选择,简直是自寻死路。”
身旁的北路军统帅王翦老将军微微抬眸,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了然,“殿下是指北海城?那地方……确实是个死地。”
“正是!”
六皇子萧凡折扇轻摇,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若他们死守北海关,凭天险地利,本王要拿下还需费一番手脚,损兵折将。
可他们偏偏在北海关以南的北海城来阻挡……大军?”
他嗤笑一声,目光如刀,仿佛已经看到了敌军覆灭的惨状,
“北海城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四面受敌。
他们想玩拖延战术?哼,本王倒是要看一看,他们大楚皇族有多少家底,
究竟是谁的尸骨埋的多!是他们的,还是我南阳万夫大军的?”
王翦老将军闻言,也是抚须点头,眼中杀机毕露,沉声道,
“大楚皇朝这是自掘坟墓,天必亡之!殿下,此战……必胜!也必破北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