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满被抬下去时，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掌声是送给她的——送给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赢得胜利的女孩。无论此前对咸鱼宗有多少偏见，这一刻，所有人都对这个看似莽撞的女孩心生敬意。
但掌声很快平息下来。
因为第二场，即将开始。
主持人登上高台，手中握着一枚泛着金光的玉简，高声宣布：“第二场，特殊技艺比试——云霄宗弃权！”
全场哗然。
“弃权？”
“云霄宗居然弃权？”
“这什么意思？”
议论声四起。贵宾观礼席上，云老眉头微皱，看向身旁的云霄宗领队。那领队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苏晓晓站在等候区内，心中也是一愣。
但很快，她明白了。
云霄宗这是在“保人”。
云清月被钱满满拼成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战。而特殊技艺本就不是云霄宗的强项，与其派人上去丢脸，不如直接弃权，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擂台战。
这样一来，总比分变成了——
咸鱼宗一胜，云霄宗零胜。
但特殊技艺这一分，算咸鱼宗赢。
二比零？
不，不对。
苏晓晓看向主持人，等待最终宣布。
主持人继续道：“根据赛制，弃权视为对方获胜。第二场特殊技艺比试，咸鱼宗胜！当前总比分——咸鱼宗二比零领先！”
全场再次哗然。
二比零！
咸鱼宗居然二比零领先云霄宗！
这赛前谁能想到？
咸鱼宗等候区内，王富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二比零！我们二比零了！再赢一场，我们就赢了！”
李铁柱也满脸兴奋，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念有词：“没想到云霄宗会弃权……这下压力全在他们那边了。”
苏晓晓却没有笑。
她看向擂台另一侧，看向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云清尘。
云霄宗首席弟子。
此刻，他正面色平静地看着这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长生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深沉的……战意。
苏晓晓心中一凛。
她转头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也在看着云清尘。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对峙。
“第三场——”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擂台战！云霄宗出战弟子：云清尘！咸鱼宗出战弟子：顾长生！”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云清尘！
顾长生！
这两个名字，代表的是两宗最强的战力。
这是一场提前到来的决战。
顾长生收回目光，看向苏晓晓。
苏晓晓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小心。”
顾长生微微点头，转身走向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阳光洒落，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柄普通的铁剑悬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擂台上，云清尘已经站定。
他穿着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意。那剑意并不凌厉，却让人感觉仿佛面对着一座巍峨的高山——不可撼动，不可逾越。
顾长生走上擂台，在他对面十丈处站定。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裁判长老看了两人一眼，高举右手，猛地挥下：
“第三场——开始！”
话音未落，云清尘动了。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顾长生遥遥一指。
刹那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取顾长生咽喉。
《云霄三十六剑》第一剑——穿云！
顾长生横剑格挡，铁剑与剑气相交，爆出一声金铁交鸣。他后退半步，卸去冲击，铁剑顺势画弧，反手一剑刺向云清尘。
基础剑法——迎风拂柳。
云清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见过很多对手，有人用精妙的剑诀，有人用诡异的剑法，有人用霸道的剑气。但用基础剑法和他对战的，顾长生是第一个。
他脚下轻点，身形如云般飘退，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剑气连绵不绝地射出。
《云霄三十六剑》第二剑——连雨！
剑气如雨，密密麻麻地朝顾长生笼罩而去。
顾长生铁剑舞动，剑光如幕，将那些剑气一一格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基础剑法——密不透风。
云清尘眉头微蹙。
他知道顾长生以基础剑法闻名，但真正交手，才知道这“基础”二字的分量。
那不是简单的基础，而是将基础练到极致后，形成的独特剑道。
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每一剑都无可挑剔。
他收剑后退，在十丈外站定。
“顾长生，”他开口，声音清朗，“你的基础剑法，确实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横剑于胸，摆出“抱元守一”的起手式。
云清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遗憾。
“可惜，今日你遇到的是我。”
他右手一伸，腰间长剑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狭长，剑脊处有一道浅浅的血槽。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连擂台周围的防护结界都微微颤动。
《云霄三十六剑》——真正的剑，出鞘了。
云清尘持剑在手，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疏离，而是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剑，让人不敢直视。
“顾长生，”他缓缓举起剑，“我修炼《云霄三十六剑》二十年，已练至第三十五剑。只差一剑，便能圆满。今日，借你试剑。”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斩。
但顾长生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道剑光，朝他斩落。
《云霄三十六剑》第三十五剑——斩天！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铁剑横空，迎向那道剑光。
“轰——”
两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防护结界剧烈闪烁，五层光芒同时亮起，才堪堪挡住这一剑的余波。
烟尘散尽。
顾长生后退三步，铁剑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
云清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挡下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挡我第三十五剑的人，不多。”
顾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手中的铁剑。
剑身上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
他知道，这柄普通的铁剑，撑不了太久。
但他更知道，他不能动用那枚手环之下的力量。
因为这座擂台，是“加强监控”的。
一旦他动用超出界限的力量，监测阵法就会记录到异常。
到那时，之前所有的风波，都会重新翻出来。
他抬头看向云清尘，目光平静如水。
“再来。”
云清尘眉头微挑，随即点头：“好。”
他再次举剑，又是一剑斩出。
依旧是第三十五剑——斩天！
这一次，威力更盛。
顾长生挥剑格挡，铁剑应声而断。
半截剑身飞上半空，翻转着落下，插入擂台青石之中。
云清尘收剑，看着他：“你没有兵器了。”
顾长生沉默片刻，弯腰捡起那半截断剑。
“够了。”他说。
云清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值得吗？”他问，“你明明还有力量。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还有更强的力量没有动用。”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那半截断剑，摆出起手式。
依旧是“抱元守一”。
哪怕只剩半截剑，他的姿势依旧标准，依旧稳定，依旧无懈可击。
云清尘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你有不能动用的理由。”
他收起剑，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第三场，我赢了。但你——值得尊敬。”
裁判长老愣了愣，才举起右手：
“第三场，云霄宗，云清尘胜！”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但那些欢呼声中，也夹杂着无数的议论。
“顾长生输了？可他明明……”
“他还有力量没用？为什么不用？”
“不知道……但他用半截断剑还在坚持，这份心性……”
顾长生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转身走下擂台，脚步依旧沉稳。
苏晓晓迎上来，看着他手中那半截断剑，眼眶微红。
“顾师弟……”
顾长生看着她，轻声道：“宗主，对不起，我输了。”
苏晓晓用力摇头：“不，你赢了。你赢得堂堂正正。”
顾长生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两人并肩走回等候区。
身后，云清尘站在擂台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长生……”他低声自语，“若有朝一日，你能全力出手，我希望能再与你一战。”
他转身离去。
总比分，变成二比一。
咸鱼宗依旧领先。
但接下来的比赛，会更加艰难。